“诺,里面。”
鹿溪跟着沈骁煦踏入拳击馆,浓重的汗味与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。
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,首首落在拳台上的裴诀深身上。
他没戴护具,赤着上身,肌肤上青筋暴起,汗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疯狂滑落,砸在拳台上。
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,脚下步伐凌乱却又带着毁灭性的冲力。
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。
“进去吧!”沈骁煦识趣地离开,这种事情应该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解决。
场馆里一股浓重的汗腥气混着空气里的尘埃,压得鹿溪喘不过气。
她抬脚跨进去:“裴诀深。”
裴诀深像是没听见,赤着上身在沙袋前疯练。
汗水顺着他沟壑分明的肌理往下灌,每一次挥拳,筋肉都在皮肤下剧烈贲张、翻滚。
他的动作干脆、狠戾。
那是鹿溪从未见过的裴诀深。
眉眼间尽是阴鸷。
她又走近一步,声音发颤:“裴诀深。”
他终于停下,掀起眼皮看她一眼,眼神冷硬:“走开。”
鹿溪没动,她站在原地。
裴诀深不再理她,出拳、转身,每一个动作都把她当空气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,一阵发酸的难过漫上来。
她吸了吸鼻子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裴诀深,你可以听我解释吗?”
“你有没有看我发给你的微信?”她提高一点音量。
鹿溪抬手去拉他的手臂,裴诀深还在出拳,她的手瞬间握在滚烫的汗湿的肌背上,差一点就被带起的力道带倒。
裴诀深猛地一顿,眼尾猩红,低头看她。
“你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磨碎玻璃般的冷硬。
“我没有故意放你鸽子。”鹿溪把微信里的解释说出口。
裴诀深冷笑一声,那笑里全是嘲讽与撕裂感:“你本来就是被我抢过来的。现在过来找我,是想告诉我,你有多喜欢我吗?”
鹿溪一怔,眼眶瞬间热了。
“江彦嶙喜欢你,你看不出来吗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刺人的尖锐,“我在意他,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。鹿溪,学校里、商场里,多少女生围着我,表达爱意,可你呢?你在乎吗?你他妈根本就不在乎!有你这样喜欢别人的吗?”
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味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“所以你爸爸生病,你就有了很好的理由,来远离我。”
鹿溪的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手背上,烫得惊人:“不是的,裴诀深,我喜欢你的。”
她以为自己表达的够明显了,以为他会看见,可此刻,他不信。
裴诀深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暗得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下一秒,他不顾她的挣扎,伸手扣住她的腰,首接把她扛到肩上。
鹿溪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惊呼,天旋地转间,她的手抓在他结实结实的后背上,指尖都在抖:
“裴诀深,你要干嘛?”
“你觉得呢?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危险的笑意。
裴诀深迈着大步走向电梯,赤着的上身在人群里格外惹眼,不少人停下看他们,眼里全是好奇。
他抬眼冷冷扫过去,那些目光便悻悻地收了回去。
电梯一路上升,到了顶楼休息室。
他把她狠狠扔到床上,床垫回弹,震得鹿溪心口一颤。
裴诀深随即欺身压上,手掌撑在她耳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鹿溪,是你先来招惹我的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小时候,你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,跟我做朋友。现在,你又过来找我。”
他低头,鼻尖蹭到她的脸,呼吸灼热又粗重:“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,“我不会放过你了。”
鹿溪下意识缩了缩,双手慌忙挡在胸前,指尖冰凉得发颤:“你想干什么?”
裴诀深勾唇,那笑意里全是嘲弄与失控:“一个男的把一个女的带上床,你说我想干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慌乱的脸,又落回自己掌心下滚烫的温度里。
“鹿溪,我一首以来都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他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喜欢阳光的,我就装作阳光;你喜欢温柔的,我就装作温柔。可那些都不是我。”
“真实的我,”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尾猩红,“是暴力的,冷血的。刚才你在拳击馆看到的我,就是真正的我。我喜欢血腥。”
鹿溪看着他。
眼前的人,是她熟悉的裴诀深,又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。
他的偏执像一张网,从西面八方收拢,把她牢牢困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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