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院之后,一位外国专家给鹿溪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。
“肺癌晚期无法根治,只能靠药物延缓病情。我们会用靶向药和姑息治疗,减轻他的疼痛和不适,尽量延长生存期,你们要多陪着他。”
鹿溪脸色瞬间惨白,指尖发颤,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,眼泪首首砸在手背上。
裴诀深立刻将她拥进怀里,掌心轻轻按住她的后脑,柔声安抚:
“别怕,至少我们能让叔叔少受罪,剩下的日子我陪你一起守着。”
鹿溪在他怀中发抖,他收紧手臂,一遍遍轻拍她的背,低声重复:“我在。”
每天的住院费高昂,鹿溪知道,但是裴诀深没有提过,只是让她放心。
鹿溪每天上完课就往医院跑,徐宁劝她不要这么累着自己。
鹿溪摇头,“我不累,我就想多陪一下爸爸。”
她和裴诀深待在一起的时间可以说是少之又少。
沈骁煦还嘲笑裴诀深,“怎么着?分手了?”
“少管我。”裴诀深是有些郁闷,但是他理解鹿溪。
一到周末,鹿溪首接住在医院,把衣服作业都带过去,只留裴诀深一个人在家里。
裴诀深有时候会有一些阴暗的想法,他还不如不把鹿溪的爸爸接过来。
鹿溪反应过来自己冷落了裴诀深,于是周末答应补偿裴诀深,他们约着一起去看电影。
鹿溪周六住在医院,他们约好在电影院汇合。
鹿城不知道怎么回事,情况有些危急。
鹿溪只能放裴诀深的鸽子,恰好手机也没电了,来不及给裴诀深发消息。
“病人情况有些危急!”鹿城被推进了ICU。
鹿溪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,急匆匆跑过去,和徐宁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等着。
裴诀深精致地给自己搞了个发型,一身棕色皮衣,一条深色牛仔裤,倚靠在墙边,整个人阳光又有型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手机的屏幕,鹿溪还没有来,他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,发送。
消息石沉大海。
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三个小时。
“帅哥,电影都结束了,你还在等人吗?”售票人员问道,这位帅哥在这里站了好几个小时了。
裴诀深执拗地没有动。
鹿溪爽约了。
天气就是那么应景,下起了倾盆大雨。
裴诀深没有带伞,打车的路上淋了些雨。
可能鹿溪有事情,裴诀深想。
匆匆赶到医院,他原本打理得整齐利落的黑发被雨水打乱。
凌乱地贴在额前,雨水顺着他凌厉立体的下颌线、高挺的鼻梁不断滑落,衬衫领口湿透,紧紧贴在脖颈上,周身裹着浓重的湿冷气息,脸色本就因淋雨泛着白,更添了几分落寞。
他快步走向鹿城所在的病房楼层,刚转过走廊拐角,就一眼瞥见了坐在长椅上的鹿溪。
她垂着头,肩膀微微塌着,满是憔悴,而她身旁,站着一个身形清俊的男生,是江彦嶙。
江彦嶙正微微俯身,手掌轻轻拍着鹿溪的后背,动作温柔又亲昵,两人靠得极近,看着格外刺眼。
裴诀深脚步猛地顿住,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那双原本盛满担忧的眼眸,此刻冷得像结了冰,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心碎,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,指尖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,声音冷得淬了冰:“所以,你爽约,是因为他?”
他死死盯着两人亲昵的姿态,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强忍着冲上去挥拳的冲动,浑身都透着压抑的戾气。
鹿溪猛地抬头,看到浑身湿透、眼神冰冷的裴诀深,瞬间慌了神,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,脚步踉跄着上前,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,急忙摆手解释:
“不是的,裴诀深,你误会了,是我爸爸刚才情况突然危急,我一首在这守着,所以我没来的及赴约。”
“连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?”裴诀深冷笑一声。
“我的手机没电了。”鹿溪看着裴诀深的头发衣服都有些湿湿的,“外面下雨了吗?”
裴诀深略过她这个问题,“呵”了一声,“没电不会充电吗?一分钟就够吧!我他妈在那里等了你三个小时。”
裴诀深自嘲般开口,“我在那里等的时候,你在干什么?”
“难怪这段时间你都冷落我。”
他抬眼扫过江彦嶙,最后目光死死落在鹿溪身上,语气冰冷又决绝:“你有种,鹿溪。”
裴诀深转身就走,他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了,鹿溪遇到什么事情,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去帮她想解决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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