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，姜念在咖啡店。
那家没有名字的咖啡店。
她告诉自己，来是因为这里的拿铁好喝。不是因为她想确认什么，不是因为她想知道沈渡会不会出现，不是因为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她只是来喝咖啡的。
店里的客人不多。鸭舌帽店员在吧台后擦杯子，看见她进来，笑了笑：“老样子？拿铁？”
“嗯。”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从玻璃透进来，照在木桌上，暖洋洋的。
手机震了。沈渡的消息：“在咖啡店？”
她没回。反正她回不回答，他都知道。
拿铁端上来了。这次拉花不是叶子，是一只小猫，圆圆的脸，两只尖耳朵。
“新图案？”姜念问。
店员笑了：“老板今天在，他亲自做的。”
姜念的手微微一紧。
她端起咖啡，假装没听到这句话。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圈店内——吧台后面有一扇门，半开着，里面是一个小房间，堆着咖啡豆和器具。没有人。
她喝了一口咖啡。比之前的好喝。奶泡更细腻，咖啡和奶的比例更精确，温度像是量过的——不烫嘴，但足够热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那个人亲自做的。那个人知道她怕烫，知道她喜欢奶味重一点，知道她上次喝的时候在心里想“如果再多一点奶就好了”。
她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些想法。
但沈渡不需要她告诉。
“同学，能借个充电器吗？”
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她抬头，对面站着一个男生，高高瘦瘦的，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没电的手机，指了指姜念旁边的插座。
“我没带。”姜念说。
“没事。”男生笑了笑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，“你是北大的？中文系？”
姜念警觉地看着他。
“别紧张，我也是北大的，哲学的，研二。”男生把帽檐往上推了推，露出一张偏混血的脸——就是开学第一天在烤鱼店门口看她、然后走掉的那个男生。
“你——”姜念认出来了。
“对，是我。”男生笑了，“上次在烤鱼店门口，我朋友在等人，我陪他。然后看到你了。”他说得很坦然，“你叫姜念，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哲学系和中文系有一门跨选课，你的名字在名单上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“而且你挺有名的。新生里最好看那个，谁不知道。”
姜念没接话。
男生也不尴尬，拉了把椅子坐下来：“我叫程朗。程是程咬金的程，朗是晴朗的朗。你不用记住，反正以后跨选课上会见到。”
他说话的方式很松弛，像在跟老朋友聊天，没有沈渡的压迫感，也没有顾深的认真劲。就是那种“我说完了，你爱理不理”的随意。
姜念反而觉得这种随意让她放松。
“你充电器借到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没，算了，回去充。”程朗站起来，“对了，这家咖啡店老板是不是你朋友？”
姜念心里一紧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因为我来过好几次，每次你不在的时候，店员都不太理人。你一来，他们拉花都做得特别认真。”程朗笑了笑，“我瞎猜的，别在意。”
他走了。
姜念坐在那里，手里的咖啡凉了一半。
程朗的话让她意识到一件事：沈渡没有隐藏自己。他买下这家店，让店员知道她的存在，甚至让其他客人注意到她和这家店的关系。他不是在暗处监视——他是在明处圈地。
他在告诉所有会走进这家店的人：这个位置有人了。
她拿出手机，第一次主动给沈渡发了一条长消息。
“沈渡。你买这家店，是为了离我近一点。我知道。但你能不能不要让别人也看出来？我不想被人问‘你是不是认识老板’。我不想解释。”
发完她就后悔了。
因为她知道沈渡会怎么理解这段话。他不会理解为“请你收敛一点”，他会理解为“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有关系”。
而一个病态偏执的人，最不能接受的，就是被否认关系。
果然，沈渡的回复来了。
不是文字。是一段语音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戴上耳机，点开。
声音很平静。平静得不像沈渡。
“姜念。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，可以。我不会主动出现在你同学面前。但这家店，我不会藏起来。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名正言顺等你来的地方。”
语音停了。
姜念摘下耳机，手指有点抖。
她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心疼。沈渡说的是“等你来”，不是“监视你”。他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——他在咖啡店里，等着她选择来或不来。
但问题是，他选了咖啡店这个位置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病态钟情》— 岁岁知许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