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绩出来那天，苏晚正在宿舍里写作业。
林溪从外面冲进来，手里举着手机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苏晚！成绩出来了！”
苏晚手里的笔掉了，她抬起头看着林溪，心跳突然加速，“多少？”
“你自己看！”林溪把手机递过来。
苏晚接过去，在成绩单上找自己的名字。
高二（7）班，苏晚——班级第十九名，年级第九十二名。
她愣了一下转学来的时候，班主任告诉她，她的入学成绩在年级排一百二十名左右，现在她前进了将近三十名。
她又往下看数学成绩——七十九分。
苏晚盯着那个数字，看了好几秒比月考高了十几分，她笑了，眼眶有点热。
“七十九分！”林溪在旁边喊，“苏晚，你进步也太大了吧！”
苏晚把手机还给林溪，低下头假装在捡掉在地上的笔，她不想让林溪看到她的眼睛红了。
“你是不是哭了？”林溪凑过来。
“没有，”苏晚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“风太大了。”
“在宿舍里哪来的风？”
苏晚没有回答，她把笔捡起来放在桌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七十九分不是很高，但比之前进步了很多。
她想起那些放学后在枫林里的傍晚，想起江屿一遍一遍给她讲题的样子，想起他说的“慢慢来，不着急”。
她拿出手机，想给江屿发消息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又打又删掉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说“我考了七十九分”？太普通了，说“谢谢你”？她己经说过很多次了。
最后她发了一条：“成绩出来了，”过了几分钟，回复来了：“多少？”，“数学七十九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苏晚盯着屏幕，心跳得很快。
然后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不错。”
苏晚看着那两个字，笑了。
她想起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总是很平淡，但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安心。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江屿说什么？”林溪凑过来。
“他说不错。”
林溪看着她，摇了摇头：“你就因为这两个字高兴成这样？”
苏晚没有回答，她知道自己高兴的不只是这两个字。
她高兴的是，有人看到了她的努力，有人在她觉得很难的时候没有放弃她，有人在她考砸的时候说“慢慢来”，在她考好的时候说“不错”。
苏晚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，成绩出来了。”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母亲的声音有些紧张。
“数学七十九分。”
“七十九？”母亲愣了一下，“你以前不是才六十多吗？”
“嗯，进步了。”
“进步了这么多？”母亲的声音一下子高了，“你自己学的？”
苏晚犹豫了一下，“有同学帮我补课。”她说。
“男同学女同学？”
苏晚的脸红了，“女同学，”她撒谎了。
母亲没有追问，笑着说：“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，请你同学吃个饭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她想起江屿说的“不用请我吃饭，你考好了就是最好的感谢”。
她笑了，他果然和别人不一样。
下午，苏晚去教室的时候，在走廊里遇到了江屿。
他站在走廊的窗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看到苏晚，他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移开了目光。但他的耳朵红了。
苏晚走过去，在他面前停下来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江屿说。
“七十九分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晚等了一会儿，他没有继续说，她忍不住又问：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江屿看了她一眼，“进步了，”他说。
苏晚笑了她知道他会这么说，他总是这么说：进步了不错慢慢来，他不会说好听的话，但每一句都让她觉得踏实。
“你呢？”苏晚问，“你考了多少？”
“还行，”江屿说。
“年级第几？”
江屿看了她一眼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，“第一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苏晚一点也不意外，她早就知道他会是年级第一。
她只是觉得好笑——他考了第一，说“还行”；她考了七十九分，他说“不错”。
好像在她这里，“不错”比“第一”更值得说。
“江屿”她叫他。
他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，”苏晚说。
“你己经说过了，”江屿说。
“但我还想说。”
江屿没有说话，但他的耳朵更红了。
苏晚笑了她转身往教室走，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站在走廊里，看着她的方向。
苏晚挥了挥手，他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，加快脚步走了。
晚上苏晚躺在床上，把随笔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。
她翻开新的一页，写道：
“成绩出来了，数学七十九分，他说不错只有两个字，但我高兴了一整天。
我妈说让我请帮我补课的同学吃饭，我说是女同学我撒谎了，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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