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连续一周出现在操场。
每天放学后苏晚去跑步的时候，他己经在看台上了，他坐在最高那一排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看到她来了就站起来，从看台上跳下来。
“今天跑几圈？”他问。
“先跑三圈热身，”苏晚说。
“行，我陪你。”
两个人沿着跑道慢跑，顾言跑在外道，苏晚跑在内道，他的步子很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，配合她的节奏。
苏晚看着前方的跑道，夕阳把整条跑道染成了橘红色，操场边上的梧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，风吹过来，热热的。
跑完三圈，苏晚停下来，弯着腰喘气顾言递过来一瓶水，她接过去喝了一口。
苏晚没有说话，她把水瓶放在跑道边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再跑一组吧，”她说。
顾言点了点头，两个人重新站到跑道上，苏晚深吸了一口气，开始跑这一次她跑得比之前快，腿还是发软，但她没有停，顾言跑在她前面，保持着比她快一点的速度。
“最后两百米！”顾言回头喊，“冲刺！”
苏晚咬着牙加快了脚步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，冲过终点的时候，她的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顾言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苏晚摇了摇头，从他手里抽回胳膊，“没事，”她说，声音还在喘。
顾言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，“你在躲我？”
苏晚愣了一下，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每次我碰到你，你都缩回去？”
苏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她不是故意躲他，只是不习惯除了江屿，她不习惯任何人碰她，但她不能这么说。
“我只是不习惯，”苏晚说。
顾言看着她，笑了笑，“行，我知道了，”他转身走到看台边，拿起自己的书包，“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，”苏晚说。
“那明天见，”顾言走了。
苏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场门口，风吹过来，热热的，她把水瓶抱在怀里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苏晚去枫林的时候，天己经快黑了。
江屿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笔，面前摊着习题册，他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他问。
“跑步跑久了，”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江屿“嗯”了一声，低下头继续做题，苏晚看着他，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有些模糊。她想起顾言问她的话，“你是不是喜欢江屿？
”她在心里回答：是，但她没有说出口。
“江屿，”她叫他。
他抬起头。
“你为什么不来看我跑步？”苏晚问。
江屿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，“你要我去？”他问。
苏晚愣了一下，她以为他会说“没时间”或者“不想去”，但他问的是“你要我去？”好像只要她说“要”，他就会去。
“不用了，”苏晚说，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江屿“嗯”了一声，低下头继续做题，苏晚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得很快，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意顾言每天陪她跑步，但她不敢问，她怕他说“不在意”，也怕他说“在意”。
她在随笔本上写道：“今天顾言又陪我跑步了，他问我是不是在躲他，我说不是，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碰我。
他只碰了我一下，我就缩回去了，如果是江屿呢？我不会缩回去，但他从来不碰我。”
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，风吹过枫林嫩绿的叶子轻轻晃动，苏晚靠在石凳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苏晚，”江屿叫她。
她睁开眼睛。
“明天我去看你跑步，”江屿说。
苏晚愣住了，“你不是说不用吗？”她问。
“我说的是你问我要不要去，”江屿说，“你说不用，但我想去。”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想去。他说他想去。
她低下头，假装在看地上的落叶，但嘴角己经翘了起来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：他来了他终于要来了，不是因为顾言，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，是他自己想来的。
“好，”她说，声音有点抖。
江屿“嗯”了一声，低下头继续做题，但他的耳朵红了，苏晚看着他的耳朵，笑了。
风吹过枫林，叶子沙沙作响，苏晚靠在石凳上，看着头顶那些嫩绿的叶子，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想，明天操场上有顾言，但江屿会来，顾言陪她跑步，江屿在看她，她不知道江屿来了之后会怎样，但她知道，她想让他来，很想。
她把随笔本抱在怀里，嘴角翘着，明天见，江屿。明天，操场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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