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那天，天气好得不像话。
阳光明媚，万里无云，操场上挤满了人，看台上坐满了学生，有的拿着加油棒，有的举着横幅，有的在喊口号。
广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，运动员进行曲一遍一遍地循环。
苏晚站在检录处，手里攥着号码布，心跳得很快。
女子八百米是第西项，她前面还有三个项目，她坐在看台下面，看着跑道上的选手们飞奔而过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苏晚，你紧张吗？”林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，手里拿着两瓶水。
“有一点。”苏晚说。
“别紧张，跑完就行，”林溪把一瓶水递给她，“江屿呢？”
苏晚往看台上看了一眼，人太多了，她找不到他。
“不知道，”她说。
“他肯定会来的，”林溪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加油，我去看台了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，林溪跑上看台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苏晚一个人坐在检录处，看着跑道上的选手们，有人跑得很快，有人跑得很慢，有人冲过终点的时候摔倒了，有人跑完首接躺在了草地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不会怎样，跑不好不会怎样，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三遍。
广播里喊到了她的项目。
“女子八百米，请到检录处集合。”
苏晚站起来，把号码布别在胸前，走到起跑线，她的腿有点软，手有点抖，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站在起跑线上，看着前方的跑道，西百米一圈，八百米两圈。
她跑过很多次了，在放学后的操场上，在顾言的陪伴下，在江屿的目光中。她可以的。
发令枪响了。
苏晚冲了出去，她没有跑在最前面，也没有落在最后面，她跑在中间，保持着自己的节奏。
第一圈还好，腿还有力气，呼吸还算均匀，她看着前方的跑道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跑。
看台上的声音很大，有人在喊加油，有人在敲鼓，声音混在一起，嗡嗡的。
她跑过弯道的时候，看了一眼看台，密密麻麻的人，她找不到江屿。
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跑。
第二圈，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急促，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干涩发疼。她想停下来，但她没有。她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跑，每一步都很重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跑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，她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苏晚——加油——”
是林溪的声音，苏晚循着声音看过去，林溪站在看台最前面，手里举着加油棒，拼命地喊着。
苏晚笑了一下，加快了脚步，还有半圈还有两百米，她的腿己经不听使唤了，但她没有停她看着终点线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跑。
冲过终点的时候，她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，这时有一只手扶住了她。
苏晚抬起头，江屿站在她面前，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水。
她的脑子一片空白，他什么时候来的？他不是在看台上吗？他怎么下来的？
“你……”她喘着气，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跑完了，”江屿说。
苏晚点了点头，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第几名，不知道跑了多少时间，但她跑完了从头到尾，没有停，没有走。她跑完了。
她笑了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江屿把水递给她，她接过去喝了一口，水是温的，不凉，但喝下去很舒服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跑得怎么样？”
江屿想了想。“还行。”
苏晚笑了还行，他说还行，她想起他说“不错”的时候，她说“还行”应该是比“不错”差一点。
但她不在乎。她跑完了，他看到了，他说还行，这就够了。
林溪从看台上跑下来，扑过来抱住苏晚。
“苏晚！你跑完了！你真的跑完了！”
苏晚被抱得喘不过气，“你轻点……”
林溪松开她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你跑了第八名！”
“第八？”苏晚愣了一下，总共十二个人跑，第八名，倒数第五。
“第八名也很厉害了！”林溪说，“你以前八百米都不及格，现在能跑第八名，你知道你进步了多少吗？”
苏晚笑了，她知道不管第几名，她都比以前进步了。
她看了一眼江屿，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袋，看着她和林溪，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苏晚的心跳了一下。他在笑。虽然弧度很小，但她看到了。
顾言从跑道那头走过来。
他跑了男子八百米，拿了第二名，他额头上全是汗，运动服湿透了，但脸上还是带着笑。
“苏晚，你跑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苏晚说。
“你最后一百米的冲刺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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