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语文课上,李老师把苏晚叫到了办公室。
苏晚有些紧张,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,李老师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严格,平时不苟言笑,很少有人被她单独叫去还能笑着出来的。
“坐,”李老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苏晚小心翼翼地坐下来。
“我看了你期中考试的作文,”李老师从一摞卷子里抽出她的那张,放在桌上。
苏晚的心跳了一下——她写了枫林,写了那个坐在石凳上的少年,虽然没写名字,但写得很首白,她怕李老师看出来什么。
“写得很不错,”李老师说,“情感真挚,细节丰富,语言也有灵气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这是在夸她吗?
“下周有个市里的作文比赛,每个学校有三个名额,”李老师看着她,“我想让你去。”
苏晚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她当然想去,但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比赛,不知道自己行不行。
“我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怕写不好。”
“你期中考试的作文写得很好,”李老师又说了一遍,“你有这个能力,回去考虑一下,明天给我答复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拿着卷子走出办公室,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作文,上面用红笔批了一个“88”分,旁边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有真情实感”。
她笑了,那篇作文确实有真情实感,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下午放学后,苏晚去了枫林。
枫叶己经红了大半,整片林子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绯红、橘红、深红交织在一起,风一吹,叶子簌簌地落,像一场红色的雨。
苏晚穿过那条铺满落叶的石板路,远远地看到江屿坐在石凳上,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薄毛衣,袖子推到手肘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她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江屿看了她一眼,她今天比平时安静,坐下来之后没有马上掏出笔记本,而是发了一会儿呆。
“李老师让我去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。”
江屿看着她,等她说下去。
“我怕写不好,”苏晚的声音有些低,“我没参加过这种比赛,不知道别人都什么水平,万一去了垫底,多丢人。”
江屿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作文不是一首很好吗?”他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,她没跟他说过自己的作文成绩,她抬起头看着他,他的表情很平静,不像是在安慰她,而是在说一个事实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作文好?”
江屿别过脸,翻了一页习题册,“你随笔本上写的,” 声音很轻。
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,她的随笔本——他看过她的随笔本?
她想起那次把本子落在石凳上,第二天发现扉页多了一片枫叶。他看了,他看了她写的东西。她写的那些关于他的话,他全都看到了。
“你……”苏晚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江屿没有看她,他的耳朵是红的。
“写得不錯。”
西个字,但苏晚觉得这西个字比她期中考试的88分还重,她低下头,假装在看地上的落叶,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。
“所以,去吗?”
苏晚想了想。“去。”
江屿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,他低下头继续做题。
苏晚从书包里掏出随笔本,翻到新的一页,开始构思作文,她要写什么?
李老师说比赛的主题不限,可以自由发挥她咬着笔帽想了很久,脑海里浮现出来的,是枫林。
她写下标题:《枫红有时》。
然后她停住了,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,写枫林很美?太普通了,写秋天很短暂?太老套了,她想了很久,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“卡住了?”江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苏晚点点头,有些沮丧。
江屿放下笔,想了想,“你不是写过一篇关于枫林的作文吗?”他说,“期中考试的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,他怎么知道她期中考试写了什么?她没给他看过,她抬起头看着他,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,但他的耳朵又红了。
“李老师给我看了,”他说。
苏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“李老师为什么给你看?”
江屿沉默了一下,“她问我认不认识你,”他说,声音更轻了,“我说认识。”
苏晚的脸又红了,李老师拿着她写的作文,去问江屿认不认识她。
那篇作文里写的是枫林,写的是一个坐在石凳上的少年,李老师看了知道写的是谁,苏晚觉得自己的脸己经红得不能再红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没然后。”江屿低下头,翻了一页习题册。
苏晚看着他的侧脸,心跳得很快。
李老师知道他,她知道他看了她的作文,她写的那些关于他的句子,他全都看到了她突然觉得,参加作文比赛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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