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老家在北方一个叫青城的小城。
火车开了十个小时,到站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,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,冷风扑面而来,比南城的风冷得多,干得多,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
苏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,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。
她上了父亲的车,把行李箱放在脚边,靠在后座上,拿出手机,她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:“到了,”过了几分钟,回复来了:
“嗯。”
一个字,苏晚看着那个字,笑了笑,她把手机收进口袋,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。
青城是她长大的地方,每一条街她都认识,但离开几个月后再回来,觉得有些陌生。
路边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。
到家的时候,母亲己经把饭菜摆好了,苏晚洗了手,坐在餐桌前,拿起筷子,排骨还是记忆中的味道,酸酸甜甜的,她吃了好几块母亲在旁边看着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瘦了,”母亲说,“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?”
“没有,食堂挺好的,”苏晚低着头扒饭。
“学习跟得上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数学呢?”
苏晚愣了一下,数学,她想起江屿,想起枫林,想起那些放学后的傍晚,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,“进步了,”她说,“期末考了九十三分。”
母亲有些惊讶:“九十三?你以前不是才六十多吗?”
“同学帮我补课,所以进步挺快的”
吃完饭,苏晚回到自己的房间,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,书桌上摆着她初中时候的照片,墙上贴着她喜欢过的明星海报。
她离开几个月,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。
苏晚把行李箱打开,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,把随笔本放在书桌上。
她又把那本浅蓝色的寒假作业拿出来翻了翻,早就做完了,但她舍不得扔,她把作业也放进行李箱,和随笔本挨在一起。
她坐在床边,拿出手机,打开和江屿的聊天界面。
她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:“北方的雪比南城大,地上全是白的。”
过了几分钟,回复来了:“拍给我看看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,江屿从来没有跟她要过什么东西,她看着那五个字,心跳快了几拍。
她穿上外套,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,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的,路灯把雪照成橘黄色。
她举起手机,拍了一张。照片里,雪落在地上、树上、屋顶上,整个世界都是白的,她发了过去。
江屿没有回复,苏晚等了几分钟,手机始终没有动静,她回到房间,把手机放在桌上,坐在床边,盯着屏幕。
手机震了一下,苏晚赶紧点开,江屿发了一张照片,是枫林的照片,雪落在光秃秃的枝干上,石凳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白茫茫的,空无一人。
照片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黑点,苏晚放大看了看,是一个人影,撑着伞,站在枫林深处。
是江屿自己。
他还在枫林,下雪天,他还在枫林,他说“每天都来”,他真的每天都来,雪天也来,没有人也来,他坐在那里,等她回来。
苏晚看着那张照片,鼻子有点酸,她把照片存了下来,放进手机里一个叫“枫林”的相册里,她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还在枫林?
”回复:
“嗯。
”“不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
苏晚看着“不冷”两个字,笑了,她知道他冷他每次都说不冷,但他的手是凉的,鼻尖是红的,他从来不说冷,从来不说累,从来不说“我在等你”,但她知道,她都知道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做了今天的五道题,全对。”
这次回复得快了一些:“不错。”
苏晚看着“不错”两个字,嘴角翘了起来,她想起期末考试的时候,她考了九十三分,他也说“不错”。
两个字,她从考场高兴到宿舍,现在又是这两个字,她从青城高兴到南城。
她躺在床上,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盯着天花板,她想起江屿的侧脸,想起他讲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心,想起他耳朵红起来的样子,她己经离开一天了还有二十九天。
苏晚把随笔本从桌上拿过来,翻开新的一页,写道:“到老家了,北方的雪很大,南城的雪很小。
他给我发了一张枫林的照片,雪落在石凳上,白白的,他说每天都来,他真的每天都来。
他问我北方的雪什么样,我拍了给他看,他让我拍的,他第一次跟我要东西,我要记住这一天。”
写完之后她把随笔本合上,放在枕头旁边,窗外的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的,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浪漫在枫树下》— 我要偷心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