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那天,苏晚起了个大早。
北方过年的气氛很浓,天还没亮,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。
苏晚从被窝里探出头,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,又缩了回去,她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,打开和江屿的聊天界面,没有新消息。
她发了一条:“新年快乐。”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,盯着屏幕。
过了几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,江屿回复:“新年快乐。”
苏晚看着这西个字,笑了,她问他:“你在干嘛?”回复:“贴春联。
”苏晚愣了一下,想象江屿贴春联的样子,他应该会站在凳子上,手里拿着春联,比划半天,然后工工整整地贴上去。
她问他要照片,他说“不拍”。
苏晚没有勉强,她起床洗漱,帮母亲包饺子,她包的饺子歪歪扭扭,母亲看了首笑,说她包的像猪耳朵。
苏晚自己也笑了,拿手机拍了张照片,发给江屿:“我包的。好看吗?”江屿回复:“不像饺子。”苏晚问像什么,他说:“像小包子。”
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,然后笑了,他居然会开玩笑了?她认识他这么久,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玩笑话,她有些不敢相信,又看了一遍,确认是他发的。
她问他:“你是在开玩笑吗?
”回复:“嗯。
”苏晚把这条消息截了图,存进“枫林”相册,这是江屿第一次跟她开玩笑她要记住。
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,苏晚给江屿发了一张照片,照片里是满满一桌子菜,红烧鱼、糖醋排骨、饺子、年糕,热气腾腾的。
她说:“我家年夜饭,”江屿回复:“看起来不错。
”苏晚问他:“你家呢?”江屿发了一张照片,只有西个菜,简简单单的,摆得很整齐。苏晚看着那张照片,突然有点心疼,他一个人过年?他爸妈呢?
她之前听他提过一次,他父母在外地工作,过年也不一定回来。
她问他:“你一个人?
”回复:“嗯。
”苏晚看着那个“嗯”字,沉默了很久,她想说“那你来我家吧”,但他在一千公里外,她想说“那我陪你聊天”,又觉得这句话太轻了,什么都抵不了。
她发了一条:“那你多吃点。别饿着。
”回复:“好。”
晚上八点,春晚开始了,苏晚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手机,一边看电视一边和江屿聊天。
她给他发:“春晚好无聊。
”回复:“嗯。
”她发:“你看了吗?”
回复:“没。”
她说:“那你干嘛?”
回复:“做题。”
苏晚看着“做题”两个字,笑了,除夕夜还在做题,果然是江屿,她问他:
“你不休息一天吗?”回复:“不做题没事干,”苏晚想了想,发了一条:“那你陪我聊天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回复来了:“好。”
苏晚盯着那个“好”字,心跳快了几拍。
他愿意陪她聊天,他不做题了,陪她聊天,她问他:
“你新年有什么愿望?
”回复:“没有。
”苏晚说:“怎么可能没有?”过了好一会儿,
回复来了:“考个好大学。
”苏晚问:“还有呢?”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复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“希望你数学考好。”
苏晚看着这行字,眼眶有点热他的愿望是“希望你数学考好”,不是“希望我数学考好”,是“希望你数学考好”,他的愿望里没有他自己,只有她。
她问他:“那你呢?你自己的愿望呢?”回复:“你考好了我就高兴。”
苏晚把手机贴在胸口,仰头看着天花板,春晚的声音很吵,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她满脑子都是那两句话——“希望你数学考好,”“你考好了我就高兴,”她深吸了一口气,打字:“江屿,新年快乐,谢谢你。
”回复:“嗯。”
快零点的时候,苏晚跑到阳台上,外面全是烟花,砰砰砰地往天上冲,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。
北方的除夕很冷,零下十几度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,苏晚把手缩进袖子里,举着手机拍了一段视频,发给江屿:
“烟花,好看吗?”过了几秒,
回复来了:“好看。”
苏晚问他:“你那边有烟花吗?
”回复:“没有。
”苏晚说:“那你听,”她举着手机,让烟花的声音传过去,砰砰砰,一下一下的过了好一会儿,江屿发了一条消息:
“听到了。”
苏晚看着“听到了”三个字,突然很想他,很想很想,想得胸口发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凉凉的,她打字:“江屿,新年快乐。
明年见,”明年见,不是“明天见”,是“明年见”,因为今天是除夕,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。
回复:“明年见。”
苏晚回到房间,钻进被窝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是她和江屿的聊天界面,她往上翻了翻,从“新年快乐”到“明年见”,每一条消息她都看了好几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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