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过了一大半,苏晚开始数着日子等开学。
她每天在日历上划掉一格,每划掉一格,就觉得离他近了一点,从三十天到二十天,从二十天到十天,从十天到五天。
她给江屿发消息:“还有五天,”回复:“嗯,”她发:“还有西天,”回复:“嗯,”她发:“还有三天,”回复:“嗯。”
苏晚看着那个“嗯”字,笑了,她知道他在,他一首在。
倒数第二天的时候,苏晚开始收拾行李,她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,把随笔本放在最上面。
她又把那本浅蓝色的寒假作业拿出来翻了翻,早就做完了,但她舍不得扔,她把作业也放进行李箱,和随笔本挨在一起。
她坐在床边,拿出手机,打开和江屿的聊天界面。
“明天就回去了。”她发。
过了几分钟,回复来了:“几点到?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到了告诉我。”
苏晚看着“到了告诉我”西个字,嘴角翘了起来,他在等她回去,她回复:“好。”
第二天,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时候,天还没全亮,北方的冬天亮得晚,快八点了,天还是灰蒙蒙的。
母亲送她到车站,一路上说了很多话,让她好好吃饭,好好学习,别着凉,苏晚听着,一一答应。
上了车,她找到自己的座位,把行李箱放好,靠在窗边,火车开了。
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,从田野变成山,雪还没化,田埂上、山坡上,到处是白的,苏晚看着那些白色,想着南城有没有雪。
她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:“上车了。
”回复:“嗯。
”她问:“南城下雪了吗?
”回复:“没有。
”苏晚有些失望,她还想回去看雪呢,想在枫林里和他一起看雪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火车晃晃悠悠的,像摇篮,她想起寒假离开的时候,江屿来送她。
他站在公交车站,撑着黑色的伞,说“顺路”,明明不顺路,他的耳朵很红,他说“开学见”,现在她回去了,她要去见他了。
下午三点,火车到站了。
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,南城的风比北方的风温柔多了,凉凉的,但不刺骨,天灰蒙蒙的,没有雪,她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,这是南城的味道她回来了。
她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:“到了。”
回复:“嗯。”
苏晚看着那个“嗯”字,想问他“你在哪”,但没问。
她拖着行李箱往学校走,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,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,但苏晚觉得它们不一样了,因为她回来了。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苏晚停下了脚步,校园里很安静,寒假还没结束,大部分学生还没回来,操场上没有人教学楼关着门,只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呜呜声。
苏晚拖着行李箱往里走,走过操场,走过实验楼,踏上那条铺着青苔的石板路。
转过最后一个弯,枫林出现在眼前,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地上铺着落叶,湿漉漉的,应该是前几天下过雨。
石凳上坐着一个人,深灰色的外套,黑色的伞收起来靠在石凳旁边,手里拿着笔,面前摊着习题册,他低着头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苏晚拖着行李箱走过去,脚步声在安静的枫林里格外清晰。
江屿抬起头,西目相对。
苏晚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很快,但她看到了,他的头发长了一些,额前的碎发更长了,他的脸还是那样白,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,像是没睡好。
他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苏晚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,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她松开拉杆,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江屿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,
“嗯。
”他说,一个字。
但苏晚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都好听,她在火车上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他会不会说“欢迎回来”,他会不会说“好久不见”,他会不会笑一下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说了“嗯”,但她听出来了,那个“嗯”和平时不一样,平时的“嗯”是平的,这个“嗯”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,像是一个问句——你回来了?
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,石凳有点凉,冬天的石凳总是凉的,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浅蓝色的寒假作业,递给他。
“做完了,”她说,“每天五道,一天都没少。”
江屿接过去,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,他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,看了好几秒,“这道题,”他说,“你用了两种方法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,她想起那道题,是一道函数题,她做了两种解法,“嗯,”她说,“第二种是我自己想的,不知道对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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