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，苏晚一个人坐在枫林里。
江屿今天没来，说是班里有个活动，走不开，苏晚说没事，你去吧！他看了她一眼，好像想说什么，但没说。只说了句“明天见”，就走了。
枫林里很安静，没有江屿，没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只有风吹过叶子的声音，苏晚坐在石凳上，把随笔本摊在膝盖上，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她想起方瑶说的话——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？”
她不知道。她真的不知道。
她喜欢江屿。从在枫林第一次见到就开始了。她躲在树后面，心脏跳得像擂鼓。
她每天去枫林，不是为了看枫叶，是为了看他。她数学从六十多考到九十多，不是因为她突然开窍了，是因为他教她。
她跑八百米，不是为了名次，是为了冲过终点的时候能看到他在看台上。
但她从来没有说过。
她怕，怕说了之后连如今的关系都保不住，这样起码能看他耳朵红，至少他还在。
可是方瑶说得对，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，只是没说出口。她每天来枫林，坐在他旁边，和他一起做题，一起看枫叶红了又落。
她送他生日礼物，他在她考试前说“你准备得差不多了”，他在下雨天带毛巾给她，怕她淋湿。
但是只要没有捅破那层纸，就算牵过手，靠过肩也不能算什么。
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，应该喜欢的吧！但她知道，他在意她。
不然为什么要花时间教她？不然为什么要来看她跑步？不然为什么她送的枫叶书签，他夹在习题册扉页，和第一次捡的那片枫叶放在一起？
苏晚把随笔本合上，抱在怀里。她仰头看着头顶那些嫩绿的叶子，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苏晚？”
她转过头，方瑶从石板路那头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苏晚问。
“图书馆满了，来这儿看书。”方瑶在她旁边坐下来，“江屿呢？”
“今天没来。”
方瑶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？”
苏晚点了点头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苏晚沉默了一下。“在想你说的那些话。”
方瑶愣了一下。“什么话？”
“关于告白的。”
方瑶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苏晚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想告诉他？”
苏晚想了想。“因为我不想藏着了。藏了一年多，累了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拒绝。”苏晚说，“怕他知道了之后，就不理我了。”
方瑶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苏晚，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吗？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“哪种人？”
“因为有人喜欢他，就不理人家的人。”
苏晚想了想江屿不是那种人，他不会因为别人喜欢他就躲着，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，他连“谢谢”都不太会说，更别说处理这种事。
“他不是。”苏晚说。
“那你还怕什么？”
苏晚低下头，手指在随笔本上划来划去。“怕他对我没有那种感觉。”
方瑶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他可能也喜欢你？”
苏晚抬起头，看着方瑶。
“他每天来枫林，和你一起做题，教你数学，送你枫叶书签，下雨天带毛巾给你，看你跑步。”方瑶一件一件地数，“你觉得他对别人也这样吗？”
苏晚想了想。她没见过他对别人这样。许冉找他问题，他说“不会讲”。顾言找他问题，他讲完就走，不多说一句话。他的时间只花在她身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晚说。
“你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方瑶说。
“怎么试？”
方瑶想了想。“你找个机会，告诉他。不管结果怎么样，至少你试过了。总比以后后悔强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晚说。
方瑶笑了。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？”
苏晚想了想。“等枫叶红了的时候。”
方瑶愣了一下。“那不是还要好几个月？”
“嗯。”苏晚说，“我要做好准备。万一被拒绝了，我还能告诉自己，枫叶还没红呢，还没到时候。”
方瑶看着她，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连被拒绝都想好了退路。”
苏晚也笑了，她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说出口，但她想试试，想用女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。
方瑶走了之后，苏晚一个人坐在枫林里。
风吹过，叶子沙沙作响，她拿起笔，在随笔本上写道：
“今天江屿没来。我一个人坐在枫林里，想了很多。方瑶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，我说等枫叶红了的时候。
其实我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说出口，但我想试试。不是为了结果，是为了不后悔。方瑶说，你可能也喜欢我，我的心也是这样感觉的，但是不敢确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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