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第一周,期中考试又要来了。
“苏晚,你这次数学目标多少?”林溪趴在桌上问她。
“九十五。”苏晚说。
林溪瞪大了眼睛:“九十五?你上次不是九十三吗?”
“差两分,”苏晚说,“这次补上。”
林溪看着她,摇了摇头:“苏晚,你真的变了,以前你说‘我试试’,现在你说‘这次补上’。”
苏晚笑了笑,她知道她变了不是因为数学变好了,是因为她不再怕了。
她不怕考不好,不怕做不对,不怕让江屿失望,因为她知道,不管考多少分,他都会说“不错”。不管做没做出来,他都会坐在那里。
下午放学后,苏晚去了枫林五月的枫林,叶子己经长得很茂盛了,嫩绿变成了深绿,一片一片,密密匝匝的。
阳光透过叶子落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蝉鸣声从远处传来,一声接一声,把整个下午都叫得燥热起来。
江屿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笔,面前摊着习题册,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来了?”他说。
“来了,”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今天做这套,”江屿把一套卷子递给她。
苏晚接过来,看了一眼,她深吸了一口气,拿出笔,开始做题。
她做得很认真,虽然卷子己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了,但是还是每一步都写得很仔细,每做完一道题就检查一遍,确认没有符号看错,苏晚很快就做完了,
江屿接过试卷,批好递给苏晚。
苏晚看着卷子上那个红色的“92”,笑了。比上次低了一分,但卷子比上次难她知道,她没退步。
“不错,”江屿说。
苏晚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你每次都说‘不错’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你每次都进步了。”江屿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,她想起上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是她考了八十九分的时候,从八十九到九十二,三分。进步不大,但他说“不错”,因为她在进步不管多少,都是在进步。
苏晚低下头,把卷子收好,在错题本上把做错的题抄了一遍,她写得很慢,每一步都写得很仔细,写完之后她抬起头,发现江屿正在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晚问。
江屿摇了摇头,低下头继续做题。但他的耳朵红了,苏晚看着他的耳朵,笑了。她没有戳穿他,低下头,把错题本合上。
“江屿。”她叫他。
他转过头。
“你觉得我这次能考到九十五吗?”苏晚问。
江屿看着她。“能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每天都在进步。”江屿说。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一个事实。
苏晚笑了,她信他,她一首都信他。
傍晚的时候,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江屿也站了起来,把习题册收进文件袋里,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,走到拐角的时候,江屿侧了一下头,避开那根低垂的树枝。
“苏晚。”他叫她。
她抬起头。
“还有一周。”他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,她知道他说的是期中考试,但她觉得他说的不只是期中考试,一周后考完试,五一假期就来了。
五一假期过后,夏天就来了,夏天来了,秋天就不远了,秋天来了,枫叶就红了。
“嗯。”苏晚说,“还有一周。”
江屿看着她,沉默了一下,“好好复习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,苏晚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风吹过枫林,深绿色的叶子轻轻晃动。她把随笔本抱在胸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
一周,她会好好复习,好好考试,然后等枫叶变红,因为他说过——“枫叶会红的。”她信他。
回到宿舍,林溪正在复习,看到苏晚推门进来,她抬起头:“今天做卷子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多少分?”
“九十二。”
林溪瞪大了眼睛:“九十二?你上次不是九十三吗?”
“卷子比上次难,”苏晚说,“他说我实际上是进步了。”
林溪看着她,摇了摇头:“苏晚,你真的是……以前你考六十多的时候,你觉得自己不行,现在你考九十二,你说卷子比上次难,你真的变了。”
苏晚知道她变了,她坐在床边拿出随笔本,翻开新的一页,写道:
“今天考了九十二分。他说不错,我说你每次都说不错,他说因为你每次都进步了。
从八十九到九十二,三分,他说不错因为我在进步,不管多少都是进步,还有一周我会好好复习,好好考试然后等枫叶变红。”
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,放在枕头旁边,窗外的天己经暗了路灯亮起来,苏晚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她拿起手机,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:“今天很开心。”
过了几分钟,回复来了:“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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