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第二天，苏晚起得比第一天还早。
天还没亮她就醒了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窗外的天是深蓝色的，月亮还挂在天上，浅浅的一个白印子。
她没有赖床，首接坐起来，穿上校服，去洗漱，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，昨晚睡得比前一天好一些，但还是不够，她用手按了按眼皮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今天考英语和文综，英语她不担心，文综也不担心。不是因为她学得好，是因为她知道担心没有用，她准备了两年，能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交给试卷。
出门的时候，林溪还在睡，苏晚没有叫她，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，走廊里很安静，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。
她下楼，走出宿舍楼，清晨的风凉凉的，带着青草的味道，操场上没有人，草坪上的露水在晨光里闪着光。
她走过操场的时候，突然停了下来，操场的另一边，实验楼的后面，是枫林，她看不到枫林，实验楼挡住了。
但她知道它在那里，叶子是深绿色的，密密麻匝的，石凳上可能落了几片叶子，他今天不会在那里，他也在考场里，但考完以后，他就会去，她也会去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早安。”
过了几秒，回复来了：“早。”
苏晚看着那个“早”字，笑了，他醒了，他也在去考场的路上了，她不知道他在哪里，不知道他走到哪条路上了，但她知道他也在往前走，和她一样。
上午考英语，苏晚坐在考场里，手里拿着笔，心跳很平静，英语是她的强项，不是因为她学得好，是因为她喜欢。
她喜欢那些单词，喜欢那些句子，喜欢读懂了之后心里那种踏实的感觉。
听礼开始了，喇叭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，字正腔圆的，读得很快，苏晚闭上眼睛，认真听，第一个，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她听得很仔细，每一个单词都不想漏掉，听力结束之后她睁开眼睛，在答题卡上涂了答案，她不知道对不对，但她尽力了。
阅读理解、完形填空、语法填空、改错。她一道一道地做，不急不慢，遇到不会的，她跳过去，先做后面的。做完之后回过头来再看，突然就懂了。
她不知道是不是运气，但她觉得是，是这两年的努力换来的运气。
作文题目是“一封信”，苏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，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画面是——枫林、石凳、一个少年坐在那里低头做题的样子。
她低下头，开始写，她写了一封信，写给两年后的自己，她写了高一的迷路，写了高二的告白，写了高三的坚持。
她写了枫林，写了落叶，写了一个人，她没有写名字，但她知道两年后的自己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一定会想起他。
她写道：“我不知道两年后的我在哪里，在做什么，和谁在一起，但我知道，我会记得枫林，记得那个坐在石凳上的人，他会一首在那里，像枫叶一样，红了又落，落了又红。”
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，笑了，她不知道两年后的事，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会在，不管她在哪里，不管她在做什么，他会在，他说过“你去哪儿我去哪儿”，她信他。
下午考文综，苏晚拿到试卷的时候，手没有抖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从头到尾把试卷看了一遍。
历史、地理、政治，每一科都有她会的和不会的，她先做会的，把不会的留到最后，做选择题的时候她很快，不敢多想，第一感觉最准。
做简答题的时候她写得很慢，把能想到的点都写上去，宁可多写不少写。
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，她看了看时间，还有十五分钟，最后一道大题是历史，考的是一段她不太熟悉的时期。
她想了很久，不知道该写什么，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，停了好几秒，然后她想起江屿说的话——“把会做的做对就行。
”她不会做这道题，但她可以把会的部分写出来，她把知道的几点写上去，写完之后看了看，不够，又加了两点，她不知道对不对，但她写完了。
交卷的铃声响了，最后一声铃响，长长的，拖了很久才结束，苏晚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，窗外的天还是蓝的，阳光还是亮的。
她看着窗外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结束了，不是紧张，不是害怕，是整个高中，从高一到高三，从枫叶绿到枫叶红，从枫叶红到枫叶落，从枫叶落到新芽长，全部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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