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分之后的日子，变得很慢。
苏晚每天睡到自然醒，起床的时候阳光己经照满了整个房间，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，然后拿起手机，没有新消息。
她和江屿的聊天记录停在了昨晚的“晚安”，她发了一条“早安”，他回了一个“早”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没有什么好说的，成绩己经查了，志愿己经填了，能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只有等。
等录取通知书，等开学，等下一个秋天。
苏晚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段日子，高三的时候每天都有事做，做题、考试、上课，忙得没时间想别的。
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了，时间反而变得难熬了，她试过睡懒觉，睡到九点就睡不着了，试过看书，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。
试过追剧，看了半集就走神了，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丢了什么东西。
林溪在微信上找她，问她在干嘛，她说发呆。林溪说她也发呆，两个人隔着屏幕一起发呆。
林溪问她志愿填了哪里，苏晚说了那个城市的名字，南方的，靠海，很远，林溪沉默了一会儿，说那以后见面就难了。
苏晚说不会，放假就回来。林溪说你说的。苏晚说我说的。
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，苏晚接到了方瑶的电话，方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：“苏晚！我收到了！南大！中文系！”苏晚笑了，说恭喜，方瑶说你的也快了，再等等。
挂了电话，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看着窗外，天很蓝，云很白，一朵一朵的，慢慢地飘，她在想，自己的那份什么时候来。
江屿发来消息：“有消息吗？”
苏晚回复：“还没有。你呢？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不管去哪，我都跟你去。”
苏晚看着那行字，笑了，他说过很多次了，从高一说到现在，但她每次听到，心里还是会跳一下。
又过了几天，苏晚正在厨房帮母亲洗菜，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，她接起来，对方说“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”。
她愣了一秒，然后手都来不及擦就跑出了厨房，母亲在后面喊她干嘛去，她己经跑出了门。
快递员站在小区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苏晚跑过去，气喘吁吁的，接过信封的时候手在抖。
她没敢当场拆，拿着信封走回楼道里，坐在台阶上。楼道里很安静，声控灯灭了，她跺了一下脚，灯亮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撕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纸，抬头写着“录取通知书”五个字，她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南方的那所大学，靠海的那座城市，她填的第一志愿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到了。”
几秒后，他问：“哪个学校？”
她把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发过去，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苏晚盯着屏幕，心跳得很快，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录取，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她一样，她等了几秒，像等了很久。
然后手机震了一下。江屿发来一张照片，是他的录取通知书，和她的并排放在一起，一模一样，同一所学校，同一个城市。
苏晚盯着那张照片，眼眶突然有点热，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不管去哪，我都跟你去，”他不是说说而己。她选了南方，他就在南方，她选了靠海的城市，他就在那座城市里。
她发了一条：“你什么时候收到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你还没拆？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“等你一起。”
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，他收到了录取通知书，没有拆，等她一起，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，一天，两天，也许更久。他就是这样，什么都不说，但什么都做了。
她坐在台阶上，把两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并排看了很久，一样的格式，一样的校名，一样的城市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晚上，苏晚躺在床上，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天很开心。”
过了几秒，回复来了：“我也是。”
苏晚看着那两个字，笑了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闭上眼睛。
九月，还有一个月，她等得起，他们一起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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