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，文学社的读书会在文学院三楼的活动室举行。
苏晚到的时候，己经来了七八个人，活动室不大，摆着几张长桌和椅子，墙上贴着文学社的活动照片和一些作家的名言。
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在聊天，角落里一个男生在低头看书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木地板上，亮亮的，能看到空气中飘着的细小灰尘。
苏晚站在门口，有点不知所措，她在高中的时候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，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交流，她的手心出了汗，书包带子被她攥得紧紧的。
“苏晚，这边，”陆言之从里面走出来，指了指靠前的位置，“坐这里吧。”
苏晚走过去坐下来，把书包放在脚边，她环顾西周，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，有的在看她，有的没注意，她对面坐着一个短头发的女生，戴着圆框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转。
女生朝她笑了笑，苏晚也笑了笑，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陆言之上台讲了几句，介绍了今天的主题——短篇小说赏析，他选了一篇不太知名的短篇，打印出来发给大家。
苏晚接过那几页纸，低头看起来，纸张还有余温，是刚打印出来的。
小说不长，讲的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，一个人等另一个人，等了很久，久到忘了自己在等什么。
等待的人每天坐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路，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，看着树叶绿了又黄，来了一只猫，猫走了，来了一只鸟，鸟也飞走了。
那个人还在等，后来有人问她等谁，她说不记得了，问她等了多久，她也说不记得了，问她为什么还在等，她说习惯了。
苏晚看完的时候，眼眶有点热，她想起江屿，想起他在枫林里等她，想起他说“我等了你整个青春”。
她也想起自己，想起高一躲在树后面偷偷看他的那些日子，想起每天放学后去枫林的那条路，想起坐在石凳上等他来的那些傍晚。
她不是在等待，她是在等他。但小说里的人，好像己经忘了自己在等谁。
“大家觉得这篇小说怎么样？”陆言之问。
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，有人在翻纸，有人在低头思考。
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先开口，说语言很美，但情节太淡了，没有什么冲突，一个男生说结尾很好，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。
有人说喜欢那种平淡的调子，有人说觉得太压抑了，苏晚听着，没有说话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怕说错，怕说得不好，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还有谁想说说吗？”陆言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。
苏晚低下头，假装在看小说，她希望陆言之不要叫她，但她又希望他能叫她，她想说，又不敢说。她在心里把那句话过了一遍，觉得太幼稚了，又过了一遍，觉得不够深刻。
“苏晚，你觉得呢？”陆言之看着她。
苏晚抬起头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，她的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全是汗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有点小：“我觉得……这篇小说写的不是等待，是习惯了等待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了看陆言之的表情。他点了点头，示意她继续说。
“那个人不是不想走，是忘了怎么走，”苏晚的声音大了一些，“她坐在窗前太久了，久到窗户成了她的世界，她不是在等那个人回来，她是在等自己想起来，自己为什么要等。”
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陆言之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不是惊讶，是欣赏，他点了点头，说很有意思的角度。
对面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朝她竖了个大拇指，苏晚的心跳还是很快，但不再是紧张，是一种说不清的兴奋，她说了自己想说的，没有人笑她，没有人说她不对。
其他人也开始说话了，有人说苏晚说得对，有人说不完全是，大家你一句我一句，气氛比刚才活跃了很多，苏晚没有再说话，但她听着，觉得很有意思，原来大家读同一篇小说，会有这么多不同的想法。
读书会结束后，陆言之走到苏晚面前。
“你以前参加过这种活动吗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第一次。”
“那你说得很好，”陆言之笑了笑，“很多人第一次都不敢说话。”
苏晚说谢谢，陆言之说不用谢，他说的是实话，他停了一下，又说：“你的角度很特别，不是看文字本身，是看文字背后的人，这种阅读方式很难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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