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父从ICU转出来那天,北方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块暖融融的光斑。林书意刚给父亲擦完手,就见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,胸前的铭牌印着某知名私立医院的logo——那是全国最好的心血管病诊疗中心,据说挂号要排三个月的队。
“林小姐,我们是谢先生安排的医疗团队。”为首的医生递过份病历,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,“谢先生己经把林叔叔的所有检查资料调过去了,我们今天来做个详细会诊,后续会制定专属治疗方案。”
林书意愣住了,指尖捏着病历的边角,纸张边缘有些发潮。她知道这家医院的收费标准,光是专家会诊费就抵得上她小半年的收入。
“他……”
“谢先生说,钱不是问题。”医生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对雇主的熟稔,“他特意交代,要用最好的药,最好的仪器,不用考虑费用。”
林母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眼睛盯着医生胸前的铭牌,嘴里啧啧有声:“这可是京市来的专家吧?我在电视上见过您!”她转头拽着林书意的胳膊,声音压得又急又响,“你看谢先生多上心!我就说这小伙子靠谱,比……”
“妈。”林书意打断她,声音冷了些,“医生要给爸检查了。”
林母讪讪地闭了嘴,却还是没离开,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医生带来的仪器,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。
谢聿珩进来时,专家们刚会诊完。他穿着件深灰色羊绒衫,手里提着个保温桶,看见林书意,眼里的疲惫淡了些:“刚从机场过来,京市那边的教授说方案没问题,下周可以转院过去。”
“太麻烦你了。”林书意的声音有些涩,她知道他这几天一首在两边跑,既要盯着老巷的翻新工程,又要联系京市的医院,眼底显得青黑。
“跟我还客气?”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打开时冒出热气,里面是炖得软烂的鸽子汤,“京市的护工我也找好了,是有二十年经验的特护,你不用操心。”
林父醒着,浑浊的眼睛看着谢聿珩,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,声音含糊:“谢谢你……让你破费了……”
“叔叔别这么说。”谢聿珩蹲在病床前,握住他的手,语气像对自己长辈,“我跟书意是认真的,您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林父的眼泪掉了下来,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拍了拍谢聿珩的手背,力道轻得像片羽毛,却带着沉甸甸的托付。
下午谢聿珩去办理转院手续,林书意守在病床前,给父亲读报纸。林父的精神好了些,突然说:“那小伙子……对你是真心的。”
“嗯。”林书意的脸颊发烫,报纸上的字都变得模糊。
“以前是我没用……”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。现在有他护着你,我就放心了。”他看着窗外,眼神飘得很远,“你妈那个人,就是眼皮子浅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林书意没说话,只是握住父亲的手。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暖得让人想哭。她突然觉得,那些年缺失的父爱,好像正顺着父亲掌心的温度,一点点流回心里。
谢聿珩回来时,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,上面是京市医院的病房照片——单人间,带独立阳台,阳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蓝星花。“特意让护工准备的,知道你喜欢。”
林书意看着照片,突然笑了。她想起他第一次送她蓝星花时,说“这种花看着弱,其实生命力强着呢”,原来从那时候起,他就把她的喜好记在心里了。
傍晚沈知意又来了,这次没带东西,只是站在病房门口,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想走。
“沈先生。”谢聿珩叫住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,“书意明天要陪叔叔去京市,这边的事我会安排好,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沈知意的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了眼林书意,她正低头给父亲盖被子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,再没有当年的倔强和尖锐。他突然笑了,笑得有些自嘲:“好,麻烦你了。”
他走后,林书意看着谢聿珩:“你没必要这样。”
“我不想他再来打扰你。”谢聿珩从身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“你的过去我没参与,但你的未来,我不想再有人来添乱。”
晚上回老房子收拾东西,谢聿珩打开行李箱,里面全是他给她准备的衣服——厚外套、围巾、手套,甚至还有双防滑鞋,都是她上次随口提过喜欢的牌子,码数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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