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父出院那天，天空飘着细雨。林书意的车刚停在医院门口，就看见林母站在门口。
“磨磨蹭蹭的，你爸都等急了！”林母看见林书意下车，语气依旧冲，目光却在林书意身后的谢聿珩身上打了个转，最终落在他手腕那块百达翡丽手表上，眼神闪了闪，没再说难听话。
谢聿珩拉开后座车门，小心地扶着林父：“叔叔，慢点。”
林父点点头，咳嗽了两声。林母想上前扶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，嘟囔道：“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，出个院还得请个少爷来伺候。”
“妈。”林书意皱了皱眉。
“行了行了，上车吧。”林母不耐烦地挥挥手，自己先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，全程没再看林书意一眼，却在后视镜里反复打量谢聿珩的车——那辆黑色迈巴赫，是她前几天在杂志上见过的限量款。
一路无话。车开进老巷，林母率先下车，指挥着谢聿珩的保镖搬东西：“那个箱子轻点！里面是药！还有那个包，是我新买的！”她的声音洪亮，特意让街坊邻居都听见。
林书意扶着林父走进屋，屋里还是老样子，墙皮剥落，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。林母跟进来说：“晚上我熬了粥，你爸得吃清淡的。”说着，眼睛却瞟向谢聿珩手里的保温箱——那是谢聿珩让米其林大厨准备的术后餐，保温箱上的logo闪着低调的光。
“不用了，谢聿珩己经让人备了。”林书意接过谢聿珩递来的保温箱，打开，里面是精心搭配的蔬菜泥和鸽子汤，餐具都是银质的。
林母的脸色僵了僵，没吭声，转身进了厨房，叮叮当当一阵响，端出两碗白粥和一碟咸菜，重重放在桌上：“我们可喝不起那些金贵东西，就配吃这个。”
林父叹了口气，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。谢聿珩像是没听见，打开另一个保温箱，取出一小碗鱼茸羹，轻声说：“叔叔，这个好消化，您尝尝。”
林母看着那精致的白瓷碗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豁了口的粗瓷碗，突然说：“书意，你那男朋友……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做生意的。”林书意简洁地回答。
“哦……”林母拖长了声音，“看这样子，生意做得不小？”她没再像以前那样追问收入，只是眼神里的尖酸少了些，多了点刻意的缓和，“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，不像我们家老林，一辈子窝囊。”
林父放下碗，没说话。
谢聿珩适时开口：“阿姨过奖了，我也是运气好。叔叔身体要紧，我让人找了个护工，明天就来，您也能轻松点。”
“护工？”林母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板起脸，“不用！我自己能照顾！”话虽如此，语气却软了，“不过……要是实在想请，也行，别太贵的，普通的就行。”
“己经安排好了，费用我来出。”谢聿珩说道。
林母这才露出点笑模样，转身进厨房端了盘洗好的苹果出来，往谢聿珩面前推了推：“吃点水果，看我这记性。”
林书意看在眼里，心里没什么波澜。她太了解母亲了，嫌贫爱富，尖酸刻薄，却也在父亲住院时，偷偷去医院门口的便利店打零工凑过医药费。只是这些好，总被她那身硬刺藏得太深。
安顿好林父，林书意和谢聿珩准备离开。林母送到门口，破天荒地没说难听话，只是看着谢聿珩的车，说：“有空……常来玩啊。”
“他太忙了，你好好照顾我爸”，林书意抢先说道。
车开出老巷，林书意才松了口气，靠在椅背上。谢聿珩握住她的手：“还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书意笑了笑，“她就这样，一辈子改不了了。”
回到他们自己的公寓，谢聿珩给她倒了杯温水：“别想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林书意接过水杯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，突然说：“其实我妈年轻的时候，不是这样的。我爸说，她以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”
谢聿珩从身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：“人总会变的，但爱不会。”
林书意转过身，看着谢聿珩的眼睛，那里映着她的影子，清晰而温暖。她知道，不管家里的屋檐下藏着多少冷硬的尖刺，总有一个地方，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，被温柔包裹。
第二天，林书意像往常一样去工作室，工作室现在彻底变成林书意一个人守着，陈婆婆要照顾孙子，苏禾的身体每况愈下。
谢聿珩去公司处理事务。中午时，林书意收到林母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林父正喝着谢聿珩送的鸽子汤，旁边放着那碗白粥，林母在照片角落露了半张脸，嘴角难得带着点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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