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意把老巷最后一户的水管检修单叠好时,手机在桌角震了震,屏幕上跳出“苏禾”的名字,后面跟着串长长的国外号码。她接起时,指尖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铅笔,在稿纸上划出道浅痕。
“书意?”苏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比上次清晰了不少,带着点刚喝完水的感,“我刚做完颈后的电疗,护士说能打十分钟电话。”
“刚忙完,”林书意捡起铅笔,“电疗疼吗?上次你说电流过的时候有点麻。”
“还好,”苏禾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太多波澜,“医生调小了强度,现在像有小蚂蚁在爬,能忍。早上换药,护士说伤口边缘长了新肉,颜色淡了些,不用再贴那么厚的纱布了。”
林书意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,我上周还跟谢聿珩说,怕你嫌麻烦不按时换药。对了,心脏那边呢?动态监测结果出来了吗?”
“出来了,”苏禾坦然道,“夜间最低心率58,白天活动时最高102,医生说在恢复期算正常。颈后神经还没长好,偶尔会牵连一下,但很快就过去了,不碍事。”
林书意想象着她坐在病床上,手里捏着报告单静静看的样子——苏禾总是这样,哪怕不舒服也很少外露,说话做事都带着种超出年龄的稳妥。“那就行,”她重复道,“别硬扛着,有不舒服就跟医生说。”
“知道的,”苏禾轻笑一声,“昨天护士给我量血压,说比刚住院时稳多了,低压降到80以下了。对了,你玻璃房里的蓝星花怎么样了?上次视频看叶子有点卷。”
“谢聿珩给换了土,”林书意笑着说,“他听花农说加了腐叶土,这两天叶片舒展多了,估计过阵子能开花。说起来也巧,他昨天还念叨,说国外是不是也有蓝星花,等你回来咱们一起找找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,苏禾的声音慢了些:“应该有的吧,植物适应性强。对了,老巷改造收尾了?上次你说铺路的青石板要选防滑的。”
“收尾了,”林书意说,“昨天最后一块石板铺好了,谢聿珩蹲在那儿敲了半天,说要确保平整,免得老人摔跤。他还说,等你回来,带你走一遍,感受下脚感。”
苏禾低低应了声:“好啊。对了,你工作室的新书架搭好了吗?上次你说想在窗边添个矮柜。”
“搭好了,”林书意往窗外瞥了眼,“谢聿珩找工人做的,胡桃木的,说结实。他还在柜角加了圆弧设计,怕我磕着腿——你看他,总把人当小孩。”
“他细心,”苏禾说,“上次视频,我看见你桌上的笔筒歪了,挂了电话他就顺手扶好了,你自己都没察觉。”
林书意愣了下,才想起有这么回事,脸颊微微发烫:“他就爱管这些小事。对了,你要不要什么东西?谢聿珩下周让助理寄包裹,说可以顺便给你带点国内的零食。”
“不用了,”苏禾说,“医院食堂的餐食挺清淡,适合养身体。倒是你们,别总惦记我。老巷的陈婆婆还好吗?上次听你说她腰不好。”
“好多了,”林书意说,“谢聿珩找了个老中医给她推拿,这两天能自己到巷口晒太阳了。昨天她还跟我说,等你回来,要给你做桂花糕,说你上次视频夸过她的手艺。”
苏禾的声音里添了点暖意:“替我谢谢她。桂花糕就不用麻烦了,等我回去自己去看她就行。对了,谢聿珩的项目忙完了?上次听你说他为了老巷改造,推了好几个应酬。”
“忙完了,”林书意说,“北方那几个项目账户解冻了,他爸也没再施压。昨天他还说,这阵子总算能按时下班,陪我在玻璃房待一会儿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提醒时间的声音,苏禾应了一声,然后对林书意说:“时间差不多了。你跟谢聿珩说,不用总为我分心,好好把老巷的事收尾,等我回去,想看看你们俩一起打理的样子。”
“好,”林书意点头,“你好好休息,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苏禾轻轻应了声,挂断了电话。
林书意握着手机坐了会儿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,把检修单的边角晒得暖暖的。谢聿珩推门进来时,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:“跟苏禾聊完了?她说什么了?”
“说恢复得挺好,”林书意接过奶茶,“还问咱们老巷的青石板铺得平不平。”
谢聿珩在她身边坐下,指尖碰了碰她的杯子:“那等她回来,我们带她走一遍。”
林书意看着他眼里的认真,突然想起苏禾刚才的话,心里像被奶茶的温度裹着。原来有些惦念,哪怕隔着万水千山,也能让人觉得,彼此离得很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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