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意锁工作室门时，谢聿珩的车己经停在巷口等了。车窗降下，他冲她扬了扬手里的保温袋：“张妈刚熬的南瓜粥，还热着。”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刚接过保温袋，就听见他说：“别墅那边都拾掇好了，张妈一早就去打扫了，说给咱们留了糖醋小排。”
“又麻烦张妈，”林书意戳开保温袋，南瓜的甜香漫开来，“她上周才说要歇两天。”
“我让她多放了天假，”谢聿珩发动车子，“就今天过来做顿饭，下午让司机送她回去。”他侧头看她，“你不是总说，想安安静静待一天吗？”
林书意舀粥的手顿了顿。上次随口跟他抱怨老巷改造太吵，没想到他记到现在。车窗外的树影往后退，晨雾慢慢散了，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手背上，指节分明，握着方向盘的样子比平时松弛得多。
“别墅的蓝星花还好吗？”她忽然问，“上次你说移了盆到阳台，别让阳光晒狠了。”
“张妈天天浇水呢，”谢聿珩笑，“前天还给我发照片，说花苞都鼓起来了，就等你去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让她把二楼露台的藤椅擦了，你不是爱坐在那儿看书？”
车子拐进别墅区，保安笑着敬礼：“谢先生，林小姐。”谢聿珩点头应着，林书意注意到车速比平时慢了一半，像怕搅碎这大清早的安静。
推开别墅大门时，张妈正从厨房出来，围裙上沾着点面粉：“林小姐来了？快坐，排骨在砂锅里煨着呢，再等半小时就好。”
“张妈辛苦您了，”林书意笑着打招呼，“都说了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，”张妈往她手里塞了块刚烤的曲奇，“小谢说你爱吃这个，特意让我少放了糖。”
谢聿珩在旁边接话：“张妈的手艺比甜品店好，你多吃两块。”他自然地接过林书意手里的包，往客厅走，“我把你的书放露台了，上次你说想看的那本园艺指南。”
露台的风带着点桂花香，藤椅上铺着新换的棉垫，软乎乎的。林书意坐下时，看见旁边的小桌上摆着杯柠檬水，冰块还在轻轻晃——是她习惯的喝法，三分糖，多放柠檬。
“张妈说你胃不好，冰的少放了点，”谢聿珩在她身边坐下，手里拿着两本杂志，“选了本植物的，本地产的，你看看有没有苏禾能种的。”
林书意翻着杂志，听他絮絮叨叨说张妈的新菜式：“她今天做了松鼠鳜鱼，说你上次夸过；还有个清炒荷兰豆，脆生生的，你配粥吃正好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跟张妈说？”她抬头看他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，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怕她做的不合你胃口，”他说得坦然，“你上次在我家吃饭，说葱烧海参太腻，我都记着呢。”
林书意心里软了软。去年谢父请吃饭，她确实随口提过一句，没想到他记到现在。张妈在楼下喊“开饭了”，两人往厨房走时，谢聿珩突然伸手扶了她一把——露台的台阶有点滑，他的掌心温热，扶在她腰侧，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，糖醋小排的酱汁亮闪闪的，松鼠鳜鱼身上撒着细碎的葱花。张妈笑着说：“林小姐多吃点，谢先生特意交代，排骨要炖到脱骨，说你不爱费劲啃。”
林书意夹起一块排骨，肉果然轻轻一抿就下来了。谢聿珩在对面看着她笑，自己没怎么动筷，净往她碗里添菜：“荷兰豆尝尝，张妈放了点蒜末，提味。”
吃完饭，张妈收拾碗筷，说要赶下午的车回去。谢聿珩送她到门口，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罐子：“张妈给的腌黄瓜，说你早上配粥吃正好，让我给你装罐带回去。”
两人又回到露台，阳光变得暖融融的。林书意靠在藤椅上，看着远处的树影发呆，谢聿珩坐在旁边翻杂志，偶尔翻页的声音像怕惊扰了这份安静。
“要是日子能一首这样，就好了。”她忽然轻声说，说完又有点后悔，怕太首白。
谢聿珩却没动，过了会儿才说：“会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笃定，“等老巷的事彻底忙完，等苏禾回来，咱们常来。张妈说，她退休了也想在附近住，天天给咱们做饭。”
林书意转头看他，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。风卷着桂花落在她发梢，谢聿珩伸手替她拈掉，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她耳后，像片羽毛扫过。她没躲，就那么看着他笑，心里像被糖醋小排的酱汁浸过，又甜又暖。
原来安稳的日子，不用刻意求什么，不过是有人记得你爱吃的菜，知道你怕滑的台阶，愿意陪你在露台上，把时间过得像这杯柠檬水，慢慢晃，慢慢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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