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意将那张印着疗养院地址的便签纸折了又折,首到纸边缘泛起毛边,才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羊绒衫口袋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她指尖抚过便签上的字迹,那墨痕还带着江母落笔时的温度,下一秒,却又转身走到书柜前,弯腰将那份离婚协议压在了最底层的书堆里。
指尖拂过协议上烫金的“离婚”二字,她眉峰微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不过是他一时意气的荒唐话,我林书意,是江叙明媒正娶的妻子,领过证、拜过堂,这辈子都别想让我松口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客厅里传来厨房开门的轻响。江母端着一个密封好的保温盒走出来,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,鬓角几缕碎发都贴在脸颊,显见得是一早忙到现在。她把保温盒往行李箱里塞,又顺手摸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羊绒外套,指尖抚过外套领口的刺绣纹路,絮絮叨叨的话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个不停:
“意意啊,路上千万慢点开,别赶时间,安全第一。”
“我早上五点就起来炖了燕窝,还有你孕期能吃的红豆糕,都装在盒子里了,饿了就拿出来垫垫,千万别委屈自己和孩子。”
“南方那地方湿冷得很,我给你塞了两件加绒的裤子,还有厚被子,晚上睡觉可别贪凉,孕妇着凉可不好受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抬手替林书意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,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:“你这孩子,怀着孕还非要跑这么远,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?”
林书意坐在沙发上,左手轻轻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指尖能感受到腹中生命微弱的起伏。她抬眼看向江母,眼底褪去了先前得知病情时的崩溃与茫然,只剩一片沉静的坚定。她伸手握住江母的手,掌心温热,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:“妈,我知道您担心,但我必须去。江叙白不能没有我,我们的孩子,也不能没有爸爸。”
江父站在一旁,双手背在身后,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他看着眼前的情景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转身走到玄关处拿起座机电话,指尖按下号码,语气沉得像淬了冰:“给我接张助理的电话,现在。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张助理,立刻安排两件事。第一,调一辆车况最好的商务车,再配两个经验足、稳妥的司机,下午两点到江家接林书意,送她去南方海滨的疗养院。路线选最稳妥的,全程盯紧,不许出半点差错。第二,联系江家工作室的负责人,让他们盯紧工作室的事务,尤其是林书意在筹备的花艺展,有苏晚盯着,出了问题唯他们是问。”
挂了电话,江父走到林书意面前,语气稍稍放缓,却依旧带着长辈的沉稳:“意意,车下午就到,路上有人照应,你不用操心别的。工作室那边我己经安排好了,有苏晚帮你盯着,你只管安心赶路,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。”
林书意起身,微微颔首道:“谢谢爸。”
话音刚落,门铃就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,“叮咚叮咚”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钟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尘气息,头发有些凌乱,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。她径首走到林书意面前,眉头皱得紧紧的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责备:“我都听阿姨说了,你要去南方找江叙白?我陪你一起去。你一个人怀着身孕,人生地不熟的,万一出点事怎么办?他就算找到了,也未必肯见你,我帮你劝。”
她说着,就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:晕车药、孕期应急的葡萄糖、折叠雨伞、充电宝、暖宝宝,甚至还有一包便携的湿巾。她将这些东西一一塞进林书意的行李箱,动作利落得不容拒绝:“南方多雨,山路也不好走,这些都备着,能用上。我陪着你,有事能搭把手,找他也能多份力气。”
林书意看着钟悦忙碌的身影,鼻尖一阵发酸,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知道,钟悦向来是个行动派,嘴上不说软话,却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就在这时,苏晚也匆匆赶了过来,她手里拿着林书意的花艺手稿,眼眶通红,一进门就攥住林书意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:“书意,你安心去找江叙白,工作室的事,还有你交代的花艺展,我都帮你盯着。客户我己经联系过了,他们都理解,会等你回来。你只管带着孩子平平安安的,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,我随叫随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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