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傻柱缩着肩膀溜了进来,反手将门轻轻掩上。
“大强,听说你这儿有鹿茸酒,”
他压低声音,“我也想买点,补补气力。”
武大强抬眼看了看他:“傻叔,您一个人过日子,身边又没个伴,这酒性子可烈,您身子扛得住吗?”
傻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不碍事,我现在不喝,先备着。
要不了多久就能派上用场。
你只管卖我就行。”
他己经盘算好了——什么举报不举报的,懒得再追究。
反正棒梗马上要去乡下了,到时候只剩贾张氏一个碍事的,想把秦淮茹娶进门还不是轻而易举?他心想,先把这酒备下,往后总有施展的时候。
武大强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轻轻一停,抬眼看向对面的人。”三年,”
他嘴角扯出个弧度,“依我看,这酒到你手里,怕是香气都散尽了。”
“闭上你的嘴!”
傻柱的脸立刻沉了下来,像蒙了层灰,“从你嘴里就吐不出半句中听的话。”
“鹿茸酒,一斤十五块。”
武大强不再看他的脸色,视线落回手边的账本上,“半斤七块五。
你要多少?”
他懒得再费口舌。
这个人愿意等,愿意把血汗钱都掏出去,愿意落得个孤零零的下场,那是他自己的路。
书里写着他要等足八年,如今才过去不到六个春秋。
况且,那家的孩子因为先前的事,恨意正浓。
那张证,怕是遥遥无期了。
“就来半斤吧。”
傻柱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不满,“你这价,也太咬手了。”
他的手伸进内袋,摸索出几张卷边的钞票,那是他趁着别人家办事,偷偷去帮厨攒下的。
接过钱,武大强舀出半斤琥珀色的液体,倒入对方递来的瓶子里。
傻柱攥着瓶子,转身走了,脚步似乎轻快了些。
门帘就在这时被掀开一条缝,先探进来的是半个脑袋,接着是阎阜贵那张堆着笑的脸。
他蹑手蹑脚地挪进来,手里攥着个空玻璃瓶。
“大强啊,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我想弄点你那鹿茸酒。
就是不知道……你这货真不真?能让我先闻闻味儿不?”
武大强正低头整理着案板上那些暗红色的切片,头也没抬,用下巴朝墙角努了努。”那边小坛里还有,盖子开着,你自己去闻。”
那小坛原本装着五斤,被人买走两斤,刚才又舀走半斤,还剩两斤半躺在坛底。
阎阜贵快步过去,揭开坛口的封布,一股浓烈而复杂的气息猛地冲进鼻腔。
就算是个外行,也能从那醇厚的气味里辨出几分成色。
镜片后面,那双眼睛飞快地转动着。
十五块一斤,这价钱让他心里首抽抽。
平时他自己喝的那点散酒,才几毛钱,还得兑上水才舍得下口。
可转念一想,儿子那毛病……为了娶媳妇进门,家底都快掏空了。
万一因为这个,媳妇闹着要走,那之前花的钱,可就全都打了水漂。
他瞥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武大强,手迅速动了起来。
空酒瓶口对准坛沿,小心地倾斜,清亮的酒液无声地注入瓶中,约莫一斤的量。
做完这个,他又从怀里摸出另一个小瓶,里面装着清水,飞快地倒进酒坛,补上了方才取走的分量。
“咳,”
阎阜贵盖好坛子,转过身,脸上露出夸张的失望,“大强,你这酒……味儿不对啊,太淡了!不成,我不要了。”
他故意把那个己经装满酒的瓶子在空中晃了晃,做出仍是空瓶的样子,脚步匆匆就往门口溜。
“三大爷,”
武大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高,却让他脊背一僵,“您等等。”
阎阜贵仿佛根本没听见那句话。
武大强几步跨到酒坛旁边。
指尖探进去沾了些许液体,舌尖一舔——味道确实淡了。
坛口边缘挂着几颗没擦净的水珠,亮晶晶的。
“算计到我头上了?”
他低声自语,“占便宜不够,还要往里兑水。”
火气从胸口往上窜。
平时这人自己喝酒掺水也就罢了,竟敢动他的东西。
鹿茸酒兑了水,还怎么往外卖?
他正要转身出门找人理论,门帘却窸窸窣窣动了起来。
三大妈侧着身子挤进来,眼神飘忽。
“那个……大强啊,”
她压着嗓子,“给我来一斤鹿茸酒。”
她手里攥着些零碎票子,是从日常开销里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院里传得沸沸扬扬,都说武大强弄来的鹿茸酒对男人特别管用。
她想着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,咬咬牙来了。
武大强眼睛眯了眯。
阎阜贵不是爱掺水么?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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