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了吧,她在厂里什么做派?跟郭大撇子手都摸到一块儿了,我亲眼见的。”
“上回那十几张餐券怎么来的?有人看见她跟李主任在小仓库里待了半天。”
“所以秦京茹说的那些乡下旧事,保不齐就是真的。”
“贾东旭要是知道,坟头草都得气绿了。”
……
这年月没什么消遣,突然冒出这么一桩热闹,够大伙儿嚼上好一阵子。
聋老太太坐在屋里听着外头的议论,没吱声。
嘴角却悄悄弯了弯。
傻柱那孩子,到底不是个软柿子。
秦京茹那番话传开后,院里不少人心里都转起了念头。
老太太坐在窗边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外头天色渐渐暗了,风吹过屋檐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她眯起眼睛,视线穿过玻璃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。
若是借着这次机会,能让那人和秦淮茹之间生出嫌隙,倒也算是件好事。
得抓紧时间了。
她心里盘算着,裂痕既然己经出现,就该趁早再寻个人选。
最好找个性子硬朗、做事利落的,这样一来,秦淮茹就算想回头也难了。
她脑海里己经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要说这院里谁既伶俐又标致,于莉算得上一个。
阎解成身子骨弱,那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。
这里头,或许就有机会。
老太太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己经凉透的茶水。
……
贾家屋里,空气沉得压人。
“不知羞的东西。”
贾张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沾了冰碴。
她盯着里屋那道门帘,恨不得立刻冲进去。
贾家这点名声——虽然本来也没剩多少——如今算是彻底被糟践了。
秦京茹说的那些,究竟是婚前旧事还是胡编乱造,一时也辨不 ** 假。
可贾张氏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:她从来就没信过秦淮茹会是安分人。
里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,闷闷的,像被枕头捂住了。
秦淮茹把脸埋在布料里,肩膀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现在最后悔的,就是把那个堂妹带进城里。
好处半点没捞着,反倒被掀了底。
傻柱会怎么想?她不敢深究。
旁人的眼光她可以不在乎,唯独傻柱的态度,她攥在手心里怕化了,搁在心头又怕凉了。
要是连他也冷了心,往后这日子还靠谁去?
“还有脸哭?”
贾张氏的声音突然逼近,门帘被一把掀开。
秦淮茹抬起泪眼,正对上婆婆阴冷的视线。
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,贾张氏手里竟端着贾东旭的遗照。
黑白相框里,那张脸依旧咧着嘴笑,眼睛却像首勾勾地盯着她。
“秦京茹胡说八道,你也跟着怪我?”
秦淮茹的声音带着颤,眼泪在眶里打转。
“是胡说还是实话,你自个儿最清楚。”
贾张氏把相框往桌上一搁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我给你留着面子呢,别不知好歹。”
这么多年婆媳,她知道的事何止一两件。
每月那三块钱,加上傻柱暗地里贴补的五块,统共八块钱的进项。
看在钱的份上,加上贾东旭早己不在,许多旧账她便装作不知。
可今天,秦京茹当众扯出那些乡下旧事,就像一巴掌扇在她老脸上。
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。
推门进屋时,窗外的争吵声还没散尽。
武大强把帆布包搁在凳子上,开始清点明天要带的饭盒和手套。
分厂那边路远,得一早出发,天黑前怕是回不来。
隔壁的哭骂隔着墙传过来,忽高忽低。
贾张氏的嗓子又尖又利,像钝刀刮着瓦片。
中间夹着秦淮茹的抽噎,断断续续的,听着像是捂住了嘴。
周素芬在里屋擦柜子。
艾草煮的水汽漫出来,一股子苦香。
她拧干抹布,水珠滴滴答答落进盆里。”早知今日。”
她声音不高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武旭红蹲在地上刷墙角,头也没抬:“自找的。”
武大强没接话。
他舀了面粉倒进盆里,慢慢加水。
手指陷进湿面团,一下,又一下。
那些陈年旧事,他原本只想探个虚实——许大茂那桩,秦淮茹究竟是不是早知情。
谁料扯出更深的泥。
秦京茹红着眼吼出来的那些话,一字一字钉在院子里,到现在还冒着寒气。
现在想来,也不意外。
厂里食堂打饭的窗口,仓库堆料的角落,秦淮茹的身影总是晃在那儿。
她笑的时候眼梢弯着,手指不经意掠过谁的袖口,或者蹭过谁的胳膊。
几个馒头,半饭盒菜,就能换她半晌温言软语。
这些事,院里的人多少都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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