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可低下头,就着昏暗的光线往她裤脚处瞥了一眼——深色的布料上,沾着些不明显的污渍。
他像被冰水浇了头,那股劲儿霎时泄了,箍着她的胳膊也松了力道。
秦淮茹趁机猛地一推,从他臂弯里滑出来,踉跄着退到门边,手扶住门框,胸口起伏。
她没看他,只盯着自己鞋尖前那一小片地面,肩膀微微发抖。
崔大可站在原地,裤腰还松垮着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烦躁地挥了挥手,像是赶走一只恼人的苍蝇。
秦淮茹拉开门,傍晚微凉的风灌进来,吹得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。
她跨出门槛,没回头,沿着墙根快步走了。
院子里晾着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,又落下,扑簌簌地响。
后院那扇门被推开时,许大茂正巧撞见个身影跌撞出来。
头发散着,眼眶通红,是秦淮茹。
她头也不抬地快步走远,消失在院角。
许大茂嘴角一勾,转身就进了崔大可屋里。
崔大可站在屋子 ** ,脸色白得像是刷了层石灰。
桌上还摆着两只碗,筷子横在一边。
许大茂走到他跟前,抬手往他肩上一按,他才猛地一激灵,眼珠子转了转,总算有了活气。
“魂儿丢啦?”
许大茂拖了张凳子坐下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刚才那位……得手了?”
崔大可没接话。
他抓起桌上的碗筷,几步走到门后,一股脑扔进装垃圾的破竹筐里。
那动作又快又狠,像是要甩掉什么沾手的脏东西。
然后他转回身,喉结上下滚了滚,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别提了。
差点就栽了。”
“哦?”
许大茂往前凑了凑。
“看着干干净净,里头早就烂透了。”
崔大可的声音发干,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,“是那种病。
你明白吧?”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许大茂脸上的笑慢慢僵住,随后眼睛却亮了起来,像是捡着了什么稀罕物件。
他往后一靠,长长地“嗬”
了一声。
这么多年,他也不是没动过心思,偶尔塞点零碎,换来的不过是袖口边蹭过的手背,或是擦身时那一下若有若无的触碰。
他还当是人家讲究,原来根子在这儿。
“真没瞧出来。”
许大茂咂咂嘴,语气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,“一个人拖着那么一大家子,面上还能过得挺像样……也是本事。”
崔大可抹了把脸,不再吭声。
晦气是自己找上门的,怨不得谁。
可这事就像捧热炭,捂手里疼,扔出去更麻烦。
要是风声从自己这儿漏出去,旁人会怎么想?第一个想到的,准是他崔大可不干净。
往后别说讨媳妇,走到哪儿都得被人用眼角余光扫着,介绍信上要是多添一笔,这辈子就算卡在这儿了。
“刚才听见的,出了这屋就当没听过。”
崔大可盯着许大茂,一字一顿,“要是外头有了什么闲话,我是一概不知的。
你记住了?”
许大茂立刻举起手,做出发誓的模样:“放心,我这张嘴,严实得很。”
可那双眼珠子却转个不停,里头闪着光。
他又磨蹭着问了几句细节,崔大可烦了,挥手赶人。
从屋里出来,傍晚的风吹在脸上,许大茂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那个秘密在他心里头拱来拱去,痒得难受。
他站在院里西下张望,看见武大强坐在小板凳上,正低头摆弄一块木头,刻刀一下一下,削出细碎的卷儿。
许大茂踱过去,蹲在他旁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:“哎,听说了没?出大事了。”
武大强听见那句话时,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声音是从旁边飘过来的,压得很低,却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里。
“有个事儿,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眼。
说话的人嘴角撇着,带着点说不清是怜悯还是讥诮的神气。
“就秦淮茹,跟傻柱拉扯了那么多年的那个。
面上装得倒干净,骨子里……啧,不干净。
听说过‘烂菜花’吗?”
武大强顿了一下。
他没立刻明白这个词的意思,只觉得空气里忽然多了点黏腻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,像是夏天闷热的午后,角落里什么东西悄悄 ** 了。
“什么花?”
“这都不懂?”
那人凑近了些,呼出的气息带着股烟味儿,“就是那种病,脏病。
看不出来吧?”
武大强没接话。
他脑子里有些画面晃过去——关于那个叫秦淮茹的女人。
厂里不是没有过闲话,说她精明,会算计,从男人那儿讨点小便宜,让这个摸摸手,让那个蹭蹭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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