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离了地,崔大可却嗤笑出声。”动手啊。”
他脖颈被衣领勒着,声音发哑,却一字一顿,“你拳头落下来,我立刻去派出所。
碰我一下试试,看最后是谁吃牢饭。”
悬在半空的拳头凝住了。
傻柱瞪着他,眼白里爬满血丝。
屋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喘息,窗缝漏进的风吹得油灯火苗忽闪,在墙上投出摇晃的、巨大的黑影。
几秒死寂。
攥着衣领的手忽然松了劲。
“瞧把你吓的。”
傻柱咧开嘴,笑容突兀地堆在脸上,他甚至还拍了拍崔大可皱巴巴的前襟,“跟你逗闷子呢,还真急眼?”
他退开两步,搓了搓手,语气软下来,“是许大茂那孙子满嘴跑火车,我一时火气上头,找你撒错了气。”
崔大可整了整衣领,没接话,只冷冷盯着他。
傻柱避开那目光,转身佯装打量这间狭小的屋子。
土墙泛潮,一股霉味混着劣质烟草气往鼻子里钻。
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,心里那团乱麻越绞越紧。
许大茂嚷嚷的那些话——关于秦淮茹,关于那些难以启齿的病,关于眼前这个姓崔的差点得手——像苍蝇似的在脑子里嗡嗡打转。
他信秦淮茹。
他必须信。
可食堂那十二张饭票的事,还有秦京茹抖落出来的那些陈年旧账,像细小的沙砾硌在信任的底子上,磨得人生疼。
现在又掺和进一个崔大可。
“许大茂那张破嘴……”
崔大可忽然低声骂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说给傻柱听。
他走到桌边,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水,喉结滚动,“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倒。”
傻柱侧过耳朵,捕捉着每一个字音。
他需要确认,又害怕确认。
夜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钻进来,刮过后颈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崔大可在心里记下了一笔——往后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能让这人知道半分。
消息既然己经传开,他当然 ** 也不会认。
他皱起眉,语气里全是不耐烦:“许大茂造的谣,你找他去。
别在我这儿闹,赶紧走。”
被赶出门的傻柱,其实早就盘算好了下一步。
他回屋拎起那瓶打来的散装酒,又抓了把花生米,带上些剩菜,转身又敲响了崔大可的门。
“崔大能耐,刚才我冲动了。”
“正好有酒,一起喝两盅,就当赔个不是。”
傻柱把东西搁在桌上,坐下来,往杯里斟满了酒。
“这还像句话。”
“可别想灌醉我套什么话——我什么都不知道,有事找许大茂去。”
崔大可酒量向来不差,也不怕对方使这招,索性先把路堵死。
“许大茂那孙子,造谣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也觉着这事没准又是他胡扯。”
“我刚把他那张长脸揍成了发面饼,现在他话都说不圆。”
“来,碰一个,算我赔罪。”
傻柱笑着 ** 杯推过去。
“嗨,你这就见外了。”
“说到底你也没把我怎么着,要怪就怪许大茂嘴贱。”
崔大可放松下来,接过杯子一口干了。
“傻柱,你这酒哪儿打的?味道可有点冲。”
他咂咂嘴,觉得喉咙里烧得慌,伸手就去夹菜。
傻柱咧开嘴,眼里闪着光:“崔大能耐,有件要紧事得告诉你。”
“啥事?”
崔大可没抬眼,筷子己经伸向盘子。
“刚才你喝的那杯里,我加了点东西。”
傻柱压着嗓子,脸上透出一股狠劲儿。
“什么?!”
崔大可手一抖,筷子啪地摔在桌上。
他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从凳子上弹起来。
“别动——千万别动。
那可是剧毒。”
“你一动,血一跑,毒发得更快,命就没了。”
傻柱抬手比划着,声音又低又冷。
“那……那我咋办啊,傻柱……”
崔大可僵在那儿,连表情都凝固了,只有嘴唇哆嗦着。
他怕死,怕得腿都软了。
“现在起,除了嘴,哪儿都不能动,明白不?”
傻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。
崔大可的脸绷得死紧,肌肉在皮肤下微微抽动。
他站得笔首,仿佛稍一弯曲,整个人就会散架。
“许大茂那张嘴吐出来的话,你也信?说我碰了秦家那位——你这招,够黑的。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对面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小瓶,捏在指间转了转。
瓶身映着昏暗的光,晃得人眼晕。
“急什么。
酒里是加了东西,但也不是没救。”
说话的人语气平缓,甚至带着点懒散,“我只问你一件事。
照实说了,这瓶里的东西就归你,你完完整整走出去。
要是跟我绕弯子——”
他手指一松,瓶子在空中坠了半寸,又被他稳稳捞住,“我这手一滑,你可就真得留在这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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