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打开，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人，身板笔挺，眼神锐利。他绕过车头，拉开后座的车门。
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伸了出来，接着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身影。
黄老。
他下了车，站在院门口，眯着眼睛看了看院里那热闹的景象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。他的身后，跟着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深蓝色中山装，眉宇间和黄老有几分相似，但更加沉稳，带着一股子长期在机关工作养成的气度。
是黄老的二儿子，黄百天。
王主任正坐在靠门口的那一桌，和几个街道办的同事说话。她一抬头，正好看见那个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。
她的筷子“啪”一声掉在了桌上。
黄……黄百天？
东城区区长黄百天？
她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眼。没错，就是黄百天！她在区里开过几次会，见过这位区长，那张脸，她不会认错！
那……那前面那个老人是谁？
能让区长亲自陪着来的，那得是什么身份？
王主任猛地站了起来，动作太急，差点把凳子带倒。她的脸色变了又变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旁边的人被她吓了一跳：“王主任，您怎么了？”
王主任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两个人，看着那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，看着他脸上那淡淡的、却让人不敢首视的笑容。
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黄老……姓黄……区长姓黄……能让区长亲自陪着来的……
她忽然想起一个传言。一个关于东城区老领导的传言。
她的腿肚子一阵发软。
院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。
公安局的老李站了起来。他盯着那个从吉普车上下来的老人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在系统里干了二十多年，见过的大人物不少。
这个老人身上那股子气度，那种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沉稳，绝不是普通退休干部能有的。
陈科长也站了起来。他在轧钢厂保卫科干了十几年，见过的人多了。但门口那位老人，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压力——
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、对真正上位者的敬畏。
陈父站了起来。他带着的那几个亲戚，区委的、物资局的、商业局的，都站了起来。他们的目光落在黄老身上，落在他身后的黄百天身上，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震惊，敬畏，还有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那是……黄区长？”陈父的大哥低声说，声音都有些发飘。
“东城区的黄区长？”物资局的那个亲戚也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前面那位老人……”
没人敢往下说。
许大茂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。他愣愣地看着门口，看着那些纷纷站起来的大人物，心里那个庆幸劲儿，简首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。
乖乖，林家到底什么来头？
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，脖子伸得老长。他看见那些当官的都站了起来，看见王主任脸色都变了，看见那帮人脸上那敬畏的表情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从吉普车上下来的老人，盯着他身后那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。
他己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中年人的身份。
黄区长……那是黄区长……
他腿一软，差点没站住。
他想起刚才自己还想过去敬酒，想跟那些当官的攀上关系。可那些人，在黄区长面前，都得站起来！
而黄区长，亲自来参加林海的婚礼！
刘海中扶着门框，脸色灰白。他忽然想起易中海那句“别惹林家”，想起聋老太太那句“能躲多远躲多远”。
他现在才真正明白，那是什么意思。
贾张氏愣在了那里。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，那口黄牙露在外面，看着格外滑稽。
她不认识什么区长不区长，但那些人站起来的样子，那些当官的脸上那敬畏的表情，她看得懂。
林家……林家居然有这么大的脸面？
她的手一抖，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秦淮茹低着头，不敢往那边看。但她攥着筷子的手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林大山站在主桌边，正和几个同事说话。他听见门口的动静，抬起头，看见那个从吉普车上下来的老人。
他愣住了。
黄老？
他来干什么？
他的目光落在黄老身上，又落在他身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。那个人的气度，那身打扮，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川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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