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递员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伸着脖子、眼睛发首的少年，咧嘴笑了：
“哟，俩都是？那正好，不用我分两趟了。”
他把那两个大信封递过来，一边递一边说：
“恭喜啊！京城第一医科大学，还有一个……我看看，商业中专？哎哟，这可是大喜事！”
他的嗓门不小，这一嗓子，半个西合院都听见了。
林江的手在发抖。他接过那个印着“京城第一医科大学”红字的信封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低头看着那几个字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林川接过另一个信封，低头看了一眼——“京城商业中专”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把信封夹在腋下，对邮递员点了点头：“辛苦您了。”
邮递员笑着摆了摆手：“不辛苦不辛苦！这南锣鼓巷我跑了三年，还是头一回见一家同时出一个大学生和一个中专生的的！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儿！”
这个年代的中专含金量很高。
他的嗓门更大了一些，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林川的嘴角弯了弯。
他知道邮递员是好意。这年头，考上学校是大事，值得炫耀。可他更知道，这一嗓子喊出去，院里那些人的反应，会比这正午的太阳还毒。
果然，话音刚落，周围的窗户就都开了。
三大妈第一个探出头来。她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菜，眼睛却首首地盯着林川手里的信封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：
“啥？小川考上了？还有小江？”
二大妈也跑出来了，站在门口，踮着脚尖往这边瞅，嘴里念叨着：
“哎哟喂，这可真是……这可真是……”
许大茂正好从外面回来，听见动静，凑过来一看，眼睛顿时亮了：
“林江？林川？都考上了？我天！这可是大喜事！林叔知道了吗？”
他一边说一边往院里跑，像是自己要报喜似的。
林川没理会那些人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打开的窗户，那些探出来的脑袋，那些或惊讶、或羡慕、或酸溜溜的眼神。
然后他看见了贾家的窗户。
那扇窗户开了一条缝，里面露出半张脸。是贾张氏。她的脸贴在窗户上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林川手里的信封。那目光里有惊讶，有难以置信，还有一股压都压不住的、酸得发苦的东西。
林川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想，凭什么？凭什么林家那两个小子都能考上？凭什么她贾家的孩子就只能在家待着？凭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？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念叨什么。隔得太远，听不清，但林川知道，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。
他收回目光，又扫向易中海家。
那扇窗户也开着一条缝。窗帘后面，一个人影晃了一下，又缩回去了。林川看不清他的脸，但他知道那是谁。
易中海。那个曾经在院里呼风唤雨的一大爷。
他现在不敢出来了。他只能躲在窗帘后面，偷偷地看着，心里翻涌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嫉妒和不甘。
林川想起两年前，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易中海还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。他算计着傻柱，算计着贾家，算计着所有人，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。
现在呢？
他连门都不敢出。
林川的嘴角又弯了弯，这次弧度大了一些。
还有刘海中家。
那扇门也开了。刘海中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他在笑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他看了看林川，又看了看林江，然后回头看了看自己屋里那两个缩着脖子的儿子。
刘光天。刘光福。
那两个整天游手好闲、啥也不是的东西。
刘海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忽然转过身，一把推开屋门，冲了进去。
“你们两个废物！”
屋里传来一声怒吼，紧接着是“啪啪”的响声，还有刘光天和刘光福的惨叫。
“人家都能考上！你们看你们现在的成绩？！你们除了吃还会什么？！”
“爸！别打了！爸！”
“我打死你们！打死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！”
惨叫声和打骂声混成一片，从刘家传出来，在院子里回荡。
三大妈缩回屋里去了。二大妈也跑了。许大茂站在中院门口，听着那边的动静，脸上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笑。
林川没有再往那边看。他转过身，对林江说：
“二哥，回去吧。妈等着呢。”
林江这才回过神来。他抹了把眼睛，把那个信封紧紧贴在胸口，跟着林川往里走。
走过中院的时候，他们经过傻柱家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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