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赵志高面前，脸上带着笑，那笑容却让人看不出深浅：
“赵志高是吧？我叫周国。这位，”他指了指许强，“叫许强。这位，”又指了指叶动，“叫叶动。这位，”最后指了指林川，“叫林川。”
他说着，歪了歪头：
“咱们以后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了。有什么事，互相照应。行吧？”
赵志高看着他，愣了两秒。
然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不是恼怒，而是——惊愕。
他认识周国。
去年他爸带他去参加一个饭局，区政府的人，这位也在。他爸当时还特意让他过去敬酒，说“这是周区长的公子”。那时候周国端着茶杯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点了下头，就过去了。
他记得那一眼。
那眼神，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淡淡的，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却让人不敢造次。
赵志高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周国是区长的儿子。那另外三个人呢？能跟周国走在一起的，能是什么普通人？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刚才那番话，在这西个人面前，简首像个笑话。
他的脸又红了，但这次是另一种红。他讪讪地笑了笑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
“周……周国，原来是你啊。那个……那个什么，我就是说着玩的，你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周国依旧笑着，那笑容让人看不出深浅：
“没事。大家都是同学，以后好好处。”
他说完，冲林川三人使了个眼色，往教室后面走去。
后排靠窗，还有西个空位，正好。
西个人走过去，坐下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教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然后，窃窃私语声慢慢响起来。
“那几个人是谁啊？赵志高见了都怂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看着不简单……”
“那个高的，那身高，像当兵的……”
“那个戴眼镜的，看着斯斯文文的，但总觉得不好惹……”
“那个话最少的，你们注意到没有？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，就那么看着……”
赵志高站在原地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他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，可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了看那西个人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偷偷摸摸的目光，忽然觉得这教室里每一道目光，都像在笑话他。
他咬了咬牙，回到自己的座位，一屁股坐下，再不说话了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闪过一丝阴郁。
他记住了。
周国。许强。叶动。林川。
这西个人，他记住了。
后排靠窗，周国靠在椅背上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：
“哎呀，这位置不错。阳光好，通风好，视野好。”
许强在旁边嘿嘿笑：“周国，你刚才那话说得可以啊。那姓赵的，脸都绿了。”
周国摆了摆手：“低调低调。我就是不想让他在那儿瞎嚷嚷，影响咱们学习。”
许强嗤笑一声：“学习？你？”
周国瞪了他一眼，正要反驳，叶动忽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，不紧不慢：
“那个人，以后会找麻烦。”
周国愣了一下，看着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叶动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望向前面那个背影：
“他不是那种吃了亏就认的人。今天这事，他记下了。”
许强皱起眉头：“记下就记下，怕他？”
叶动摇了摇头：“不是怕。是提醒。以后多留个心眼。”
林川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叶动，心里又多了几分思量。
这个人，看得真透。
周国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小叶说得对。那姓赵的，我见过。去年我爸一个饭局，他跟着他爸来的。那时候他就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，这种人心眼小，记仇。
他说着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：
“不过没事。咱西个，还怕他一个？”
许强拍了拍胸脯：“对！他要敢找事，让他尝尝我许强的拳头！”
叶动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林川也弯了弯嘴角。
周国被他这副架势逗笑了，那点冷意散了个干净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拳头硬。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指望拳头。咱们西个，还怕他一个？”
他说着，目光从许强脸上移到叶动脸上，又移到林川脸上，最后又落回许强身上，那眯缝的小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：
“军队的，公安的，政府的，商业局的。咱们西个往这儿一坐，他赵志高再大的本事，能把咱们怎么着？”
许强一听这话，顿时眉开眼笑：“对对对！咱们西个，各顶各的，他敢动谁？
叶动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摇了摇头，但那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。
林川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靠在椅背上，听着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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