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在旁边插嘴：“老许，你想好了？”
许强点了点头，那表情又倔强又认真：
“我不用我爸的名头。我就用我许强这个人。要是她能看上我，那就说明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他说着，看着林川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挑衅，又带着一丝期待：
“要是我追上了，你得请我吃饭。”
林川看着他，嘴角弯了弯：
“行。一言为定。”
许强伸出手，和他击了一掌。
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那两只击在一起的手上，暖融融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许强就行动了。
他起得比谁都早，洗漱完毕，翻箱倒柜地从行李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那是他娘给他带的糖，那是他娘亲手做给他路上吃的，他一首没舍得动。
周国趴在床上，看他小心翼翼地从油纸包里拿出几颗糖，眼睛瞪得老大：
“老许你居然还藏着好吃的！”
许强头也不回：“这是我娘亲自给我做的，我要给雪莲尝一尝。”
周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林川靠在床头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许强要去做什么。
他更知道，许强这一去，多半是碰壁。
但他没有拦。
有些教训，需要亲身经历才能刻骨铭心。
许强把那几颗糖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，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，理了理头发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推门出去了。
周国趴到窗边，往外看。林川也坐起来，透过窗户望出去。
许强穿过走廊，下了楼，往女生宿舍那边走去。他的步子很快，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劲儿。那高大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，像一株挺拔的白杨。
周国小声说：“林川，你说他能成吗？”
林川摇了摇头：“成不了。”
周国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，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。
有些事情，不用看就知道结果。
女生宿舍楼下，许强站了好一会儿。
他不知道李雪莲住在哪间，只能站在楼下等。晨光从东边照过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根柱子，一动不动。
等了大概一刻钟，楼上终于下来一个人。
是李雪莲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，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，但头发重新梳过，辫梢那两条褪了色的红头绳也换成了新的。她走路的姿态很慢，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她看见许强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。
那笑容恰到好处——不是太热情，也不是太冷淡。礼貌，温和，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感。
许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快步迎上去，从兜里掏出那几颗糖，递到她面前。他的手有些抖，声音也有些抖：
“李……李雪莲同学，这糖，给你吃。”
李雪莲低头看了看那几颗糖，眼睛亮了一瞬。但随即，那亮光就收敛了。她抬起头，看着许强，脸上依旧是那副浅浅的笑：
“谢谢许强同学。”
她伸手接过那几颗糖，动作很轻，很柔。接过之后，她就把糖攥在手心里，没有打开，也没有吃。
许强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：
“那个……你……你吃早饭了吗？”
李雪莲点了点头：“吃过了。”
“哦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沉默。
李雪莲站在那里，没有走。她只是低着头，看着地面，睫毛垂着，那模样又乖又安静。
许强鼓足勇气，终于把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：
“李雪莲同学，你……你今天有空吗？我想……想约你……去散散步……”
他说得结结巴巴，脸涨得通红，手心全是汗。
李雪莲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柔和，柔和中却透着一丝许强看不懂的东西。她微微弯了弯嘴角，那笑容依旧礼貌，却比刚才多了几分——疏离：
“许强同学，谢谢你。不过今天不行，我还有事。”
许强愣了一下：“那……那明天呢？”
李雪莲摇了摇头，声音依旧是那么甜，那么软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：
“这几天可能都不行。刚开学，事情太多了。等以后有空再说吧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己经移开了。她看着远处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，就是不看他。
许强站在那里，愣了好几秒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，连忙点头：“哦哦，好的好的，那你忙，你忙……”
李雪莲又笑了笑，冲他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她走路的姿态依旧很慢，很轻，裙摆微微晃动，像一朵随风飘摇的小白花。她没有回头，一次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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