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天，赵志高像是活在梦里。
每天早上睁开眼睛，第一个念头就是：今天又能见到雪莲了。
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。以前在学校里，也有女生偷偷看他，给他递纸条，他从来不当回事。那些女生太主动了，主动得让人生厌。
可雪莲不一样。她什么都不求，什么都不说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
那一眼，又软又甜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依赖。
赵志高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。
他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。她吃饭的样子，小口小口地嚼，像只小猫。她走路的样子，轻轻的，慢慢的，裙摆微微晃动。她看书的样子，低着头，睫毛垂着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有些透明。
她从来不主动找他说话。但每次他走过去，她都会抬起头，冲他微微一笑。那笑容淡淡的，却让人心里暖洋洋的。
有时候他给她带点吃的——一个馒头，一块糖，一小包饼干。她总是推辞，说“赵哥不用，这怎么好意思”。
他坚持要给，她才红着脸收下，小声说“谢谢赵哥”。那声音又轻又软，像是羽毛在心上挠。
孙大勇他们看在眼里，私下里嘀咕：“赵哥这是陷进去了吧？”
“陷什么陷，人家姑娘多好，又乖又懂事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赵哥眼光真不错。”
赵志高听见了，也不反驳，只是笑笑。
他确实陷进去了。
他觉得雪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。她那么温柔，那么善良，那么懂事。她家里条件不好，但她从来不抱怨，从来不诉苦。她只是默默地努力，默默地学习，默默地对他好。
他想娶她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食堂里，钱亮端着饭盒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一边吃着饭，一边冷眼看着不远处那一幕——赵志高正殷勤地给李雪莲夹菜，那姑娘低着头，红着脸，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。旁边那几个人还在起哄，说什么“赵哥真会疼人”。
钱亮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
这十天，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那个叫李雪莲的姑娘，段位确实高。装柔弱，装可怜，装懂事，装得滴水不漏。那种拿捏男人的手段，他见过。他爸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，就是这么一套。
可惜，这套把戏骗得了赵志高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傻子，骗不了他。
他爸和赵志高他爸是竞争关系。工业司司长的位置（他爸只是副司长），多少人盯着。赵志高他爸在位子上坐了三年，该挪挪了。他爸等了三年，也该上位了。
这种时候，赵志高要是娶个农村来的媳妇，那可真是——太好了。
钱亮眯着眼睛，看着那边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闹吧。闹得越大越好。最好闹到他爸知道，闹到整个工业局都知道。一个司长的儿子，娶个农村丫头，看他爸那张老脸往哪儿搁。
他嚼着饭，心情好得很。
这天傍晚，赵志高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找到李雪莲，把她叫到操场边的那棵老槐树下。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，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。
李雪莲站在他面前，微微低着头，等着他说话。
赵志高深吸一口气，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努力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：
“雪莲，我……我想带你回家，见见我爸妈。”
李雪莲猛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表情，恰到好处。
赵志高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更坚定了。他上前一步，握住她的手。那手又凉又软，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。
“雪莲，我是认真的。我想娶你。”
李雪莲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着，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抬起头，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含着泪，亮晶晶的，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。
“赵哥，我……我配不上你。我家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赵志高打断她，“我不在乎你家什么样。我就要你。”
李雪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扑进他怀里，小声哭着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赵志高抱着她，心里满是怜惜和满足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英雄。
第二天，赵志高带着李雪莲回了家。
赵家住在西城一个机关大院里，一栋两层的小楼，门口有两棵槐树。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，窗明几净，一看就是讲究人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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