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段时间变了不少。不像以前那样爱说爱笑了，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观察了他好几天，发现他不再往她这边看了，一眼都没有。以前他看她的眼神，像个小孩子看见糖，眼巴巴的，可怜巴巴的。现在他看都不看了，像是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。
她心里有些不安。不是喜欢他，是觉得这张牌还没打就没了，可惜。她得试试，看看还能不能把他拉回来。
她从来不介意自己的后面多几个舔狗。
这天下午，机会来了。
李雪莲从食堂出来，手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。这糖是赵志高给她的，她没舍得吃，一首揣在兜里。她站在食堂门口的槐树下，等着。
果然，不一会儿，许强一个人从食堂出来了。他端着饭盒，低着头，往宿舍的方向走。
李雪莲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浮起那副她最熟悉的表情——淡淡的羞涩，淡淡的乖巧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弱。她走过去，脚步轻轻的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“许强同学。”
许强抬起头，看见是她，愣了一下。
李雪莲站在他面前，微微低着头，从睫毛下面看着他。她把那颗糖递过去，手指细细的，白白的，捏着那颗奶糖的包装纸。
“这糖给你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软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愧疚，又像是讨好。那语气，那表情，那姿态，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许强看着她，没有伸手。
李雪莲等了一会儿，见他不接，又往前递了递。她的声音更轻了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：
“许强同学，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？上次……上次你约我，我不是不想去，是真的有事……”
许强依旧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说着有事转头和赵志高在一起，他可不是傻子。
李雪莲心里有些慌。这不是她预想的反应。他应该脸红，应该结巴，应该手足无措地接过糖，然后说“没关系没关系，我知道你忙”。可他什么都没做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她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：
“许强同学，其实……其实我觉得，我跟赵志高不合适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微微低下头，睫毛垂着，那模样又委屈又可怜。她等着他问为什么，等着他露出心疼的表情，等着他重新扑过来，像那天早上一样。
许强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淡，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
“李雪莲同学，糖你留着自己吃吧。”
他说完，端着饭盒，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
李雪莲愣在原地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颗糖，包装纸被她捏得有些皱了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许强的背影越走越远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不收。
他不问为什么。
他就那么走了。
她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。那副乖巧的、羞涩的、委屈的面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敲了一下，裂开一道缝。缝里透出来的，是一股冷意。
她攥紧了那颗糖，指节泛出白色。
许强端着饭盒走回宿舍的时候，周建国正趴在床上看连环画，叶动在翻他那本厚书，林川在闭目养神。他推门进来，把饭盒往桌上一放，坐下来，半天没说话。
周国抬起头，看见他脸色不对，问：“怎么了？谁惹你了？”
许强摇了摇头，闷声说：“李雪莲。”
周国一下子坐起来，连连环画都扔了：“她又怎么了？”
许强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他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激动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说到最后，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些：
“她说她觉得跟赵志高不合适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国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着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：“这女的好有手段，她……这是把你当备胎啊！”
叶动翻了一页书，头也没抬：“她是在找退路。”
许强点了点头。他早就想到了。从她递糖的那一刻，他就想到了。她不是觉得他好，是觉得他有用。她不是回心转意，是怕手里没牌。她不是来找他，是来找备胎的。
他想起那天在食堂门口，她跟在赵志高后面，笑得那么甜，那么软，那么——假。那时候他就知道了。这个女人，心里只有算计。
谁对她有用，她就对谁笑。谁没用了，她就扔到一边。他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可笑自己当初还为她睡不着觉，还为她在食堂门口站了那么久，还傻乎乎地以为她只是“没空”。她不是没空，是觉得他不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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