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今天让我来吧。”
语气平淡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孙美玲愣了一下：
“你？你会做鱼？”
记忆里，小儿子最多帮着烧过火，连菜刀都很少拿。
“在书上见过做法，试试。”
林川挽起袖子。他没有多余的解释，前世那些在御膳房烟熏火燎、在乡野农家钻研食材本味的记忆，此刻都沉淀在指尖。
这具身体是生疏的，但灵魂里的经验却如呼吸般自然。
家里的调料寒酸得可怜：
一小罐粗盐，半瓶颜色暗淡的酱油，一小包舍不得用的、结成块的劣质红糖，还有几颗干瘪的辣椒和几片姜。油更是金贵，一个小油瓶底子只剩薄薄一层。
林川看了看，心里有了计较。
他将最大的那条鲤鱼两面划上浅浅的花刀，用仅有的少许盐和姜片略微腌制。剩下几条鲫鱼则准备用来熬汤。
“二哥，火别太大，稳着点。”
他吩咐林江，自己则开始处理那条鲤鱼。
锅烧热，用筷子头蘸着那点宝贵的油，极吝啬地在锅底抹了一圈。将鲤鱼滑入锅中，刺啦一声响，油烟气腾起。
孙美玲和林海在旁边看着，眼里都是惊讶。
这手法，这稳当劲儿，可不像个“书上见过”的生手。
鱼在锅里咕嘟着，奇异的香味开始一丝丝、一缕缕地飘散开来。
西妹林星星像只小动物一样，吸着鼻子，一点点挪到炉子边。
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口冒着热气和香味的铁锅，不住地咽着口水。
“三哥……好香啊……”
她小声说，声音里满是渴望。
林川摸了摸她的头：
“再等一会儿，更香。”
外屋的鱼香越来越浓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挠着人的肠胃。
东厢房门窗紧闭，却哪里关得住这霸道的香气？它顺着寒风，飘过前院，钻进中院，甚至溜达到了后院。
后院，贾家。
贾张氏正就着咸菜啃窝头，闻到这越来越浓的鱼香味，嘴里本就没什么滋味的窝头更难以下咽了。
她啪地放下筷子，三角眼一瞪：
“这谁家？做鱼呢？这么香！还让不让人吃饭了！”
秦淮如低着头，小口喝着稀粥，没吭声。
旁边的棒梗却忍不住了，扯着秦淮如的袖子：
“妈，我闻着鱼味了！我想吃鱼！”
贾东旭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
贾张氏眼珠子一转，看着秦淮如：
“淮如，你闻闻，这味儿像是从前院飘过来的……是不是东厢房林家？他们家今天不是弄了鱼回来吗？”
秦淮如“嗯”了一声：
“好像是……”
“哼！”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
“钓了几条鱼就不知道姓什么了，弄得满院子都是味，显摆什么！”
她越说越气，尤其是想到下午占房没成，还被林川那小子顶撞，“棒梗正长身体，多久没沾荤腥了？你看孩子馋的！”
她推了一把秦淮如：
“你去！拿着碗，去东厢房要点！就说棒梗闻着味儿，闹着要吃，孩子可怜，让他们匀一碗鱼汤，给孩子补补！都是一个院的邻居，他们家得了好处，总不能吃独食吧？孙美玲那个人，面软，你好声好气说，她不好意思不给。”
秦淮如抬起头，脸上是为难：
“妈……这……不好吧？人家刚弄点吃的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？你去不去？”
贾张氏眼睛一瞪，
“你不去，棒梗今晚这饭还吃不吃了？怎么当妈的！”
贾东旭这时也闷声开口：
“淮如，妈让你去你就去，为了孩子。”
秦淮如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，又看看婆婆不容置疑的脸色和丈夫的默许，咬了咬下唇，慢慢站起身，去拿了家里那个最大的、堪比小盆的粗瓷碗，低着头出去了。
中院，易中海家。
一大妈也闻到了香味，对正在看报纸的易中海说：
“这味儿可真香，像是鱼，但做得比平常闻到的香多了。不知道谁家。”
易中海“唔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，下午贾张氏才来闹过，晚上林家就飘出鱼香，这林家的三小子，看来是真有点不一样了。
正说着，里屋的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出来了。老太太年纪大了，鼻子却很灵。
“什么味儿？这么香？我闻着像鱼，炖得还挺好。”
一大妈赶紧说：
“老太太，您鼻子真灵，是鱼香味。”
聋老太太咂咂嘴：
“有些日子没尝过像样的鱼了。中海家的，你去看看，谁家做的，给我要点来尝尝。不多，一小碗就成。我这老婆子，说不定哪天就没了，就想吃口顺心的。”
一大妈有点为难，看向易中海。易中海放下报纸，沉吟一下：
“老太太开口了，你去看看吧，态度好点。林家刚弄点吃的，估计也不多，意思意思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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