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背着书包走进学校大门时，上课铃还没响。
初三（二）班的教室在二楼东头。林川推门进去时，己经来了大半同学。看见他，有几个男生招手：“林川！这儿！”
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，同桌是个叫王建华的男生，圆脸，戴眼镜，看见林川来了，赶紧让开位置：
“你可算来了，我还以为你今年不上了呢。”
“为什么不上？”林川放下书包。
“你不是...”王建华压低声音，“不是在家养伤吗？我听说你大哥受伤了，以为你得照顾家里。”
“伤好了。”林川简单地说，从书包里拿出新课本。
他想起了苏晓，那个十九岁的俄语老师。开学第一天，她应该会出现。
正想着，班主任老陈进来了。老陈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教数学，头发己经有些稀疏，但精神很好。他站在讲台上，清了清嗓子：
“同学们，新学期开始了。这是你们初中最后一个学期，六月份就要毕业了。是上高中，还是上中专，就看这最后几个月的努力了。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班：“我知道，有些同学家里困难，想早点工作挣钱。这我能理解。但我要说，能上高中一定要上高中，能上大学一定要上大学。”
“中专毕业才会有安排工作，初中毕业只能等街道安排，甚至很久都等不到一份工作”
教室里很安静。同学们的表情各异，有的认真，有的无所谓，有的茫然。
这个年代，初中毕业己经算不错的学历了。
老陈又说了些鼓励的话，然后开始发新课本。发到俄语课本时，他说：“这学期我们换了俄语老师，是位年轻老师，刚从师范毕业。大家要配合新老师的工作。”
话音刚落，教室门被推开了。
苏晓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列宁装，头发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，没有戴围巾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。太年轻了，也太好看了。
苏晓走到讲台上，放下教案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林川身上，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
“同学们好，我叫苏晓，是你们这学期的俄语老师。”她的声音清脆悦耳，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一点点东北口音，但不明显。
“我今年十九岁，刚毕业，没太多教学经验。所以希望大家多多配合，我们一起把俄语学好。”
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，俄文和中文并列，字迹娟秀有力。
“俄语是一门美丽的语言，也是重要的工具。中苏友好，学习俄语有助于我们学习苏联的先进经验...”
她开始讲课，声音不疾不徐，内容却很有意思，不像有些老师照本宣科。
林川听着，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上来。苏晓的俄语太流利了，不是普通师范毕业生能达到的水平。
而且她的讲课方式，更像是有经验的老教师，而不是新手。
但他没表现出来，只是认真听课，偶尔记笔记。
同桌王建华凑过来小声说：“这老师真好看...比电影明星还好看。”
林川没接话。
上午的课很快过去。中午放学时，苏晓叫住了林川：“林川同学，留一下。”
等其他同学都走了，苏晓走到他座位旁：“学习小组的事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苏老师，我刚开学，还没时间想这个。”林川说。
“没关系，不着急。”苏晓笑了笑，“我就是提醒你一下。对了，你俄语基础很好，如果愿意，可以当我的课代表。“
“为什么选我？”林川首接问。
“因为我觉得你有潜力。”苏晓说得很自然，“而且陈校长也推荐你。”
又是陈校长。林川心里的疑团更大了。
他总感觉对自己的关注过多了，他以前是学习不差，但也没好的校长处处关注的地步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苏晓没有强求。
林川背起书包走了。走出教室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个老师，不简单。
下午的课比较轻松，主要是发书和讲新学期计划。放学铃声响起时，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，涌出教室。
回到家时，二哥林江己经回来了，正坐在屋里看书。看见林川，他放下书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：
“川子！你猜我今天模拟考考了多少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总计差六十分满分！”林江眼睛发亮，“我以前从来没考那么高过，现在好像开窍了一样！”
林母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菜，脸上也是笑容：
“你二哥今天一回来就说，学习变简单了。我听着都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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