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川趁着家里人都还没醒，从炕洞暗格里取出那两本书。
医书用一块干净的蓝布仔细包好，拳谱则暂时放回原处——这东西太扎眼，得等有完全独处的时间再研究。
早饭时，林川把布包推到林江面前：“二哥，给你。”
林江正喝着棒子面粥，闻言放下碗，打开布包。当看到那本蓝色封面的《本草辑要》时，他的眼睛立刻亮了：
“医书？！川子，你真弄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川咬了口窝头，“你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林江小心翼翼地把书捧在手里，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。
他翻开扉页，看到“光绪二十三年刊印”的字样，倒吸一口气：“老书啊...这得多少钱？”
“别管钱，你看内容。”林川说。
林江不再说话，开始一页页翻看。起初林川以为他会像普通人看医书那样，翻几页就觉得枯燥——毕竟都是繁体竖排，还有大量专业术语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，林江看得极其专注，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，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，嘴唇无声地念着那些草药名。
“当归...性温，味甘辛，归肝、心、脾经...”他喃喃自语。
“这跟咱们平时知道的差不多，但这里写了配伍禁忌...”
林母端着咸菜过来，看见小儿子这么认真，笑了：“看你二哥，还真像那么回事。”
林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这都繁体字，你看得懂？”
“看得懂。”林江头也不抬，“有些字猜也能猜出来。再说了，这不有图吗？”
他翻到一页画着人参的插图，旁边密密麻麻写着鉴别真伪的方法。林江看得眼睛发首：
“原来野山参要看芦头、看纹路、看须子...川子，你上次挖的那棵参，是不是就跟这书上说的一样？”
林川心里一动。二哥对医书的接受程度，远超他的预期。
这不仅仅是兴趣，更像是一种...天赋？
“差不多。”林川说。
“你先看基础部分，后面的方剂先别急着学。把药材认全了，性味功效记熟了，再说其他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江说，“饭要一口一口吃。不过这书真好，比我们的课本有趣多了。”
他继续埋头看书，连粥都忘了喝。林母催了几次，他才匆匆扒拉几口，眼睛还是没离开书页。
林川看着二哥专注的侧脸，心里有了计较。
也许...二哥真的适合走这条路。
饭后，林海上班，林江去学校——高三早上上学更早。
等家里人都走了，他才把拳谱从暗格里拿出来。
院子里安静得很。三大爷阎埠贵去学校了，二大爷刘海中上班，易中海也去了厂里。
只有几个大妈在院里晾衣服、择菜，离林家这边远，不会注意到他在做什么。
林川把拳谱摊在院角的石磨上——这里背阴，平时少有人来。他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。
拳谱一共十七页，前八页是招式图解，后九页是呼吸法、站桩要领和药方。字迹虽然有些模糊，但还能辨认。
图是毛笔画的线条，简洁传神，每个动作的关键点都有小字标注。
他按照第一页的“起手势”摆开架势。
沉肩，坠肘，松胯，气沉丹田。
这些要领和易筋经有相通之处，林川做起来并不困难。
但当他尝试按照图谱上的呼吸节奏配合动作时，感觉就完全不同了。
易筋经的呼吸悠长绵延，如溪流潺潺；而八极拳的呼吸短促有力，如鼓点敲击。
一呼一吸间，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开始按照一种新的轨迹运行，从丹田涌出，沿脊柱上升，过肩背，贯手臂。
林川缓缓打出第一式：撑锤。
这是八极拳最基本的招式，看似简单——前手格挡，后手首击。但当他按照拳谱要求，在出拳瞬间配合短促的呼气，同时脚掌蹬地，拧腰转胯时...
“砰！”
拳锋前方的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。
林川愣住了。
他收回拳头，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皮肤没有破损，指关节也没有疼痛感。
他再次摆开架势，这一次更加专注。
呼吸，沉气，蹬地，转腰，出拳。
“砰！”
又是一声，比刚才更清晰。
林川能感觉到，这次发力更顺畅，力量的传导几乎没有损耗。
更奇妙的是，在出拳的瞬间，他全身的肌肉、骨骼、筋膜仿佛形成了一个整体，所有的力量都往一个方向奔涌。
这是...？
林川闭上眼睛，细细体会刚才的感觉。
在力量爆发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体内那股易筋经修炼出的温热气流，也跟着涌动起来，像给拳头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“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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