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建国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夹，翻出一张票据。
纸是淡黄色的，上面印着“自行车购买券”几个字，还有编号和红章。
“自行车票，怎么样。”黄建国把票递过来。
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自行车票！这年头，有钱没票买不了自行车。一张自行车票在黑市上能卖到西十多块，还经常有价无市。
而一条鱼，哪怕是二十斤的大鱼，市场上撑死卖二十块钱。
这交易...太不对等了。
林川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他确实需要自行车票。家里有辆自行车会方便很多。
但他没急着接，而是看向黄建国：“黄老，这票太贵重了。一条鱼不值这个价。”
“我觉得值。”黄建国笑了。
“明天那几个老家伙的表情，就值这个价。”他拍拍林川的肩膀。
话说到这份上，再推辞就矫情了。林川接过自行车票，纸质厚实，上面的红章鲜亮清晰。
他小心地折好，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
黄老临走时不忘告诉他要是有空来家里坐坐客。
“我儿子也想见见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剩下的鱼林川只留下了两条，其余的都与其他人置换了。
回家的路上男主口中多了几十斤的粮票还有一些布票等。
林川推门进家时，林星星第一个从里屋冲出来。小姑娘眼睛尖，一眼就看见哥哥手里提的铁桶，还有桶里扑腾的鱼。
“鱼！三哥钓到鱼了！”星星拍着手跳起来。
“今天晚上又可以吃鱼了！”
林母从厨房探出身，看见桶里那两条鱼，又惊又喜：
“这么多？今天运气这么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林川放下桶，从怀里掏出那张自行车票，递给母亲。
“娘，这个您收好。”
林母接过票，凑到窗前仔细看。阳光照在淡黄色的纸张上，“自行车购买券”几个字清晰可见，下面的红章鲜亮醒目。
她的手微微发抖：“这...这是...”
“自行车票。”林川说
“今天钓了条大鱼，跟一个长辈换的，就是之前来我们家的黄老。”
“多大的鱼能换这票？”林母不敢相信。
“二十多斤。”林川简单说了经过。
“黄老喜欢钓鱼，正好需要条大鱼去跟老战友‘显摆’，就跟我换了。”
林母拿着票，在屋里踱了两步，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担忧：
“这票太贵重了...咱们家...”
“娘，家里该有辆自行车了。”林川认真地说。
“大哥每天上下班，走路要二十分钟，有车五分钟就到了。而且他现在是干部，出门办事没车也不方便。”
正说着，林海下班回来了。
一进门就看见母亲手里的票，还有弟弟桶里的鱼。
“今天这是...”他愣住了。
林川把事情又说了一遍。林海听完，看着弟弟，眼圈有点红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林川的肩膀：
“川子...哥谢谢你。”
“一家人，说什么谢。”林川笑了。
“明天咱俩就去买。之前的二百块奖金还没动，加上家里的积蓄，够了。”
林母本来还想犹豫，但看看大儿子每天早出晚归的身影，再看看手里这张珍贵的票，终于点头：“行...买。
家里现在条件确实好些了，也该添个大件了。”
晚饭时，一家人围坐桌前，鱼炖豆腐的香气飘满屋子。
星星吃得满嘴油光，林江埋头苦吃——高三学习累，需要营养。
林母一个劲儿给两个儿子夹菜，眼睛时不时瞟向柜子上放着的自行车票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海和林川就出门了。兄弟俩先去了趟银行，拿存折取了二百块钱，又带上家里攒的八十多块。
这是林母再三计算的——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大概一百六，剩下的钱买锁、打钢印，还能有点富余。
百货大楼的自行车柜台前人不多。这年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人少，能拿出票的人更少。
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，看见林海递过来的票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哟，永久二八，好车啊！”
她转身从后面推出一辆崭新的自行车。黑色的车身锃亮，车把上的电镀闪着银光，轮胎崭新崭新，还能闻到橡胶的味道。
“一百五十八块。”售货员说。
“要打钢印再加两块。”
林海掏钱，一张张大团结数过去。售货员收了钱，开了票，又帮忙给车打了钢印——在车把下方烙上一串号码，这是自行车的“身份证”。
从百货大楼出来时，林海推着新车，手都在抖。
这不仅是辆自行车，更是一个象征——林家终于有了像样的大件。
林川跟在旁边，看着大哥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里也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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