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跟着大哥往行政楼走去。
行政楼比厂房安静得多，水泥楼梯回荡着兄弟二人的脚步声。
副厂长厂长办公室的木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。
林海在门前站定，轻轻的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说话声停了。“进来。”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响起。
林海推门而入，林川紧随其后。
办公室比想象中宽敞，但陈设简单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和茶垢味。办公桌后，厂长李怀德正放下电话听筒，旁边站着人事科的刘科长，手里拿着文件。
“林队长，这是有事？”李怀德目光移过来，言语中有一丝善意。
“李厂长，刘科长。”林海站得笔首，声音清晰。
“这是我弟弟，林川。他今天过来，特意想当面向厂长您道个谢。”
李怀德似乎有些意外，看向这个之前给过他深刻印象的小子：
“道谢？”
林川上前半步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：
“李厂长，您好。我是林川。上次……您给了我一张介绍信，这对于帮助的那户人家可是救命之恩，特地托我感谢您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、稍显局促的真诚。
李怀德笑了起来。
“是那事儿啊。而且你不是也卖给我一头野猪了嘛，也算给我解决一个难题啊！”
林川顺势将手里的布兜提起来。
“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，自己懂点古方子，于是捣鼓着泡了点土酒，一点心意，给您尝尝鲜，您千万别嫌弃。”
他边说，边小心地从布兜里取出两个深棕色的瓶子。
瓶子样式古拙，瓶口用红布塞着，还缠着细麻绳，看上去确实有几分乡野古法的意思。
旁边的刘科长笑了笑，打趣道：
“小林同志有心了啊。不过这酒啊，咱们李厂长可是行家，什么好酒没见识过？”
他话里带着恭维，也点出了事实。李怀德这个位置，又是那样的老丈人家，寻常酒水，怕是真不入眼。
李怀德果然淡淡的点了点头。
“嗯，放着吧，有空我尝尝，这份心意我领了。”
林川心下一定，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不但没退开，反而又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点神秘，又透着十足的诚恳：
“厂长，这酒……可能跟市面上的不太一样。泡酒的用料……有点特别。”
“哦？”
李怀德顿住了，重新看向那两瓶酒，眼里多了点探究。刘科长也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林川深吸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：
“里面泡的，主要是真正的虎骨，还有一整套完整的虎鞭。”
他顿了顿，观察着李怀德的反应。
“配上好几味深山老林里才找得到的药材，像什么人参、枸杞王之类的，都是年份足、野性大的好东西。
这酒补气固本、强筋健骨最是厉害，尤其是……对身体底子虚、精力不济，有奇效。市面上，根本见不着真东西。”
“虎骨？虎鞭？”
李怀德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下，眼睛明显亮了起来，那层疲惫的疏离感瞬间褪去不少。
他这年纪，身居要职，各种应酬耗尽心神，家里那位出身高门的夫人又颇有些强势，床笫之间难免力不从心，私下没少找方子补益，却总是效果寥寥。
真正的虎骨虎鞭，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！
如今管得严，黑市上都罕有流通，更别说品质这么好的。
他看向那两瓶粗陶瓶的眼神，顿时变得灼热，仿佛看着的不是酒，而是某种能重振雄风的灵丹妙药。
刘科长也吸了口气，咂舌道：
“好家伙！这可是稀罕物！大补啊！”
“东西绝对真，这东西我也只有一套。”
林川趁热打铁，“这次为了感谢厂长，才特意带来。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。”
李怀德脸上己经露出了笑容，那笑容真切了许多，他搓了搓手，有些迫不及待：
“哎呀，你看你们，太客气了！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！老林啊，你弟弟真是实在人！”
他对着林海说了一句，眼睛却没离开酒瓶。
“厂长帮了我们大忙，应该的。”
林海脸上也露出骄傲的神色，这可是他的弟弟，能不优秀吗。
“这酒……现在能尝尝吗？”
李怀德忍不住问道，那急切的样子，和他平日的威严形象有些不符。
“当然，厂长您品鉴一下。”
林川立刻上前，拿起一瓶，利落地解开麻绳，拔掉红布塞子。
一股奇异浓烈的酒香瞬间逸散出来。
那香气极其复杂醇厚，霸道的粮食酒醇香打底，中间缠绕着一股难以形容的、略带腥臊却又奇异的药香，深沉而富有侵略性，隐隐还有一丝甜润的草木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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