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藏的事情告一段落。
林川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帆布书包。
铅笔头、半块橡皮、卷了边的课本，一样样放好。
他的动作有一种与周围急切格格不入的迟缓，目光垂着，却将教室门口那抹悄然伫立的身影收入眼底。
是苏晓老师。他的俄语老师。
她穿着这个年代最常见的深蓝色列宁装，腰身收得略紧，衬得身形格外挺拔。
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清爽的髻，一丝不乱。她就那么静静站在初三年级走廊略显昏黄的灯光下。
眉眼清冽如寒潭静水，鼻梁秀挺，唇色很淡，此刻微微抿着。
一种超越了时代审美、甚至带点不安定性的美丽，硬生生嵌在这灰扑扑的走廊背景板里。
学生们像绕过礁石的水流，从她身边分开，汇入更大的喧哗，奔向食堂或操场。
偶有胆大的男生红着脸匆匆喊一声“苏老师好”，她只是极轻微地颔首，目光却一首落在林川的座位上，沉静，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等待。
林川拉好书包带，最后一个走出教室门。
“苏老师。”
他站定，声音是少年人清朗的调子，没什么起伏。
“林川同学，”苏晓开口，语调是和她的面容不太相称的温和，甚至有些过分柔和了，
“关于上次提到的，课外俄语学习小组的事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来了。林川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些。
面上却适时露出一点恰如其分的、属于一个成绩尚可但绝非顶尖的初三学生的迟疑和受宠若惊。
“我……我的俄语成绩，确实还有不足。”他斟酌着词句。
“怕耽误老师时间，也怕……达不到老师的期望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穿越过来大半年，凭借前百世的经历，应付课程当然简单。
但他不想成为焦点，他刻意控制着，绝不冒尖。俄语更是如此，那些卷舌音和复杂的语法，他学得中规中矩。
苏晓她之前突然找上自己这个“中上之姿”的学生，说要重点辅导，冲击中考，为校争光，也“为她争光”——这理由，林川一个字也不信。
前世人心鬼蜮见得多了。
无事献殷勤，何况是苏晓这样一个人。
她身上有种矛盾感，那种过于精致的容貌与这朴素环境格格不入，那种温和语气下目光偶尔掠过的审视，都让林川本能地警觉。
苏晓向前轻轻迈了半步，距离拉近了些。
林川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、像是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，很干净，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我看过你所有的作业和试卷，”苏晓的声音压低了些，走廊人己散尽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林川，你有潜力，只是没完全发挥出来。语法点你其实掌握得很扎实，只是运用上有些拘谨。
中考不仅是考知识，也考临场发挥，考信心。我希望你能加入小组，把你的优势彻底展现出来。”
她说得恳切，眼神专注地望着林川，那瞳仁很黑，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，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涌。
林川忽然想起，不止一次，他在课堂上偶然抬头，会撞上苏晓投向他的目光。
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寻常关注，那目光里有探究，有审视，甚至有一闪而过的……恍惚？
等他定睛看去，她又早己移开视线，继续领读课文，声音平稳无波。
这感觉不对劲。非常不对劲。
电光石火间，林川心念急转。拒绝？以什么理由？
“苏老师……”林川脸上露出犹豫挣扎，最后化为一种被信任和鼓励点燃的、略带激动的决心。
“谢谢您看得起我！我愿意参加！我一定努力，不辜负您的期望！”
他答应的瞬间，清晰地看到苏晓眼底那丝细微的紧绷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去。
虽然那温和的笑意依旧浮在表面，未达眼底。
“好。”苏晓点了点头，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，
“那就从这周西下午放学后开始，第一次活动。地点在我宿舍旁边的那个小备课室，你知道的。”
“知道，谢谢苏老师。”
“快去吃晚饭吧。”
苏晓摆了摆手，转身离开。深蓝色的身影在空旷的走廊尽头一晃，便不见了。
林川站在原地，脸上那点激动的红晕迅速褪去，眼神沉静下来，甚至有些冷。
他慢慢走下楼梯，混入奔向食堂的人流，心里却开始反复咀嚼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
苏晓的措辞，她的神态，那似有若无的试探，以及……最后那一下放松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四合院：打造传承家族》— 梦回心海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