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张阳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。
他趴在窗户上往外一看,易中海家的灯亮着,高翠兰正往院里搬东西。几袋子白面,一桶油,还有一摞碗碟,摆在院子里,码得整整齐齐。
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,手里捧着那个账本,眯着老鼠眼,一页一页地翻。
他的手指头在账本上划来划去,嘴里念念有词,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刘海中坐在中院的石墩子上,翘着腿,端着架子,那张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。
他身后站着刘光天和刘光福,俩儿子跟门神似的,一左一右。
刘光齐没来,说是上班去了,实际上是躲着不想掺和。
张阳推开门,走到中院,往石墩子上一坐,掏出烟来点上。
“刘师傅,起得早啊。”
刘海中扭头看了他一眼,脸上挤出笑,“张阳同志也早。今天退钱,我这个二大爷得盯着,不能让人糊弄了。”
张阳吸了口烟,笑了,“你盯着?你盯着能盯出什么来?账本在阎老师手里,钱在易师傅手里,你手里有什么?”
刘海中的笑僵在脸上。
但是挨骂使他清醒啊,做了那么多年的傻逼,现在总算是清醒了点儿。
张阳弹了弹烟灰,“你手里就有俩儿子,还一个比一个怂。刘光天刘光福,你们说是不是?”
刘光天站在后头,脸涨红了,想反驳又不敢。刘光福低着头,假装没听见。
刘海中脸上的肉抖了抖,想说什么,可张阳己经站起来,走到阎阜贵跟前去了。
“阎老师,算清楚了没有?”
阎阜贵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,脸上堆着笑,
“快了快了,张阳同志,你再等等。这账目得算仔细了,一分一厘都不能差。差一分,那就是我的责任。”
张阳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阎老师,你这辈子就吃亏在太精明了。精明到一分钱都要算计,算计来算计去,把自己算计进去了。五百块,疼不疼啊?”
阎阜贵的笑又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五百块,疼得要命。他昨晚一宿没睡,翻来覆去地想,怎么把这五百块省下来。想来想去,想不出办法。张阳那小子,不好糊弄。
他低下头,继续拨算盘,不说话了。
七点钟,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。有的端着碗吃早饭,有的拿着板凳坐下来,有的站在门口看热闹。
傻柱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碗棒子面粥,蹲在自家门口喝。他脸上还带着昨晚的怨气,喝一口粥,瞪一眼许大茂家的方向。
许大茂正好推门出来,手里提着个公文包,穿着干净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跟要相亲似的。
他看见傻柱蹲在那儿喝粥,嘴角一咧,笑了。
“哟,柱子,喝粥呢?棒子面粥?这玩意儿能喝饱吗?一个月三十七块五,就喝这个?”
傻柱抬起头,瞪着他,“关你屁事。”
许大茂嘿嘿一笑,“不关我事。我就是心疼你。你看你,一把年纪了,连个媳妇都娶不上,天天喝棒子面粥,可怜哟。”
傻柱噌地站起来,碗往地上一顿,粥洒了一地。
“许大茂,你再说一遍?”
许大茂往后退了一步,可嘴上不饶人,“我说你可怜,怎么了?你打我啊?你敢吗?张阳在那儿坐着呢,你动我一下试试。”
傻柱扭头看了一眼——张阳坐在石墩子上,翘着腿,抽烟,连看都没看这边。
他咬了咬牙,没动。
许大茂见他不敢动,更来劲了,“怂包。就会窝里横。有本事你去找个媳妇啊,别天天盯着别人家的。”
他说完,提着公文包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傻柱蹲回去,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,觉得更没味儿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贾家的方向。贾家的门关着,窗帘拉着,里头安安静静的。秦淮茹今天没出来。往常这时候,她早就在院里洗衣服了,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傻柱叹了口气,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完,站起来回屋了。
八点钟,易中海从屋里出来了。
他脸上的伤还没好,鼻梁上青了一大块,嘴角破了一道口子,看着狼狈得很。可他收拾得干净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衣服也换了新的,端着架子,尽量让自己看着像那么回事。
“各位街坊,”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又哑又涩,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把捐款的事儿说清楚。这些年,院里搞了几次捐款,账目都在阎老师手里。今天当着大家的面,把钱退给大家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张阳一眼,“该退多少,一分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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