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干部住房区,李家。
赵大炮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两条烟,两瓶酒,外加一包点心,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。
门是木头的,刷着深绿色的漆,门环是黄铜的,擦得锃亮。他敲了三下,不轻不重。
里头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,头发往后梳,抹了发蜡,看着贼精神。
他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,领口的扣子开着,显是己经在家歇下了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三大队的赵大队长吗?”
李怀德的目光在赵大炮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往下移,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。那眼神,就跟秤砣似的,掂了掂分量。
“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吧?”
赵大炮站着,手里提着东西,脸上挤出一个笑。
他这辈子没怎么送过礼。在部队的时候不用送,转业到保卫科也不用送。今儿个这是头一回,浑身不自在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“李厂长,这么晚没打扰你吧?”
李怀德看着他那样儿,心道,你丫的你也知道这么晚了?
“唉,我说赵队长你来就来,你带东西干什么?”
他嘴上这么说,手却往旁边一让,“现在是什么环境?你这样,我可就不让你进来了啊。”
赵大炮心里骂了一句:你嘴上这么说,倒是把门关上啊。
可他不敢骂出来,只能陪着笑,“李主任,就是点心意,不值钱的。”
李怀德这才“勉为其难”地接过东西,侧身把他让进去,然后赶紧关上院门。
这院子不大,一进的西合院,收拾得干净利落。李怀德其实不止这一处住处,可为了低调,平时就住这儿。
他把赵大炮领进堂屋,朝里屋喊了一声:“秀华,给赵队长泡茶。”
里屋应了一声,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出来,端着茶壶茶杯,给赵大炮倒上茶。赵大炮赶紧站起来,“谢谢嫂子。”
女人笑了笑,看了李怀德一眼,又进去了。
别人不知道,可是赵大炮清楚的很,这个是正妻,李怀德私底下的小老婆一个手指怕是都数不过来啊。
虽然赵大炮不喜欢这样的李怀德,但答应了张阳,硬着头皮也得干完他!
李怀德坐下来,也不急着开口。他点了一支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,隔着烟雾看赵大炮。
赵大炮坐着,手放在膝盖上,像当年在部队等着首长训话。
李怀德等他把那口烟吸完,才开口。
“赵队长......”
他没把话说完,就那么看着赵大炮。
赵大炮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。他看了看里屋的方向,李怀德笑了。
“没事,这里没人,赵队长有事儿但说无妨。”
赵大炮这才开口。他把今天下午的事说了一遍,从轧钢厂门口张阳趴在地上开始,说到那三个人抢馒头,说到张阳抱着他的腿喊出那句话,说到易中海串供,说到杨卫国来了又走,说到张阳要了工号和房子,说到那一千五百块的赔偿。
他说得很细,把张阳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一遍,把张阳的反应、眼神、神态都描述了一遍。
“那孩子说,他是河南息县的,老家旱了,爹娘都死了,他扒火车逃荒,走了一年走到北京。他说他是高中生,有学籍的。”
赵大炮说着说着,自己都动容了,“李主任,你是没看见,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,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可就是那样,他还能抱着我的腿喊出那句话——‘我只相信人民的武装’。”
“这话喊得,我这心里头,热乎。”
李怀德听完,没什么反应。心想,你特么的一个臭当兵的,老惦记着这个干嘛?也难怪你这家伙上不去!
情怀?情怀特么的能当饭吃啊?
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
哪个领导会喜欢敢于顶嘴的工人?
可李怀德喜欢。
你也不看工人顶的是谁的嘴——那是自己死对头的嘴。
他嘴上却说:“这样可不行啊,杨卫国好歹也是咱们的厂长不是?咱们做下属的,得维护领导的威信嘛。”
赵大炮急了。
他就是个首性子,肚子里存不住话。一听李怀德这话,他脱口而出:
“李厂长啊,现在就只有您能保这孩子!我今天过来,就是替那孩子帮帮说几句话的。谁不知道您跟杨卫国不对付?也只有您出手了!”
李怀德愣了愣,然后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在堂屋里回荡,笑得赵大炮心里发毛。
“啧,大炮同志,看你这话说的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四合院,易容聋老太当街杀王主任》— 五月五发发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