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炮看他瘦得皮包骨头,跪在地上那样子,心里一阵难受。
他当过兵,打过仗,见过死人。可看着这个年轻人,他还是心疼。
他早就叫人给张阳准备了衣服,准备了吃食。这会儿东西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,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棉裤,还有两个白面馒头,一碗热粥。
赵大炮弯下腰,伸手去扶他。
“张阳同志,先起来,先起来。你不要这样,你这样我慌啊。”
张阳不起来。
他就那么跪着,看着赵大炮,开口了。
“赵队长,我知道我今天得罪了杨厂长。为了进厂,我把他逼得下不来台,他早晚得收拾我。可是我没办法。我要是不进厂,没有工作,没有票,没有粮食关系,我在城里活照样是不下去。”
“如果我猜得不错,他给我安排的住处,应该跟易中海是同一个院子。”
赵大炮愣住了。
他刚才没往那方面想。杨卫国说南锣鼓巷95号有空房,他就记下了。可南锣鼓巷95号是哪儿?那不是——
“妈的!!!”
赵大炮一拍大腿,骂了出来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杨卫国打的什么算盘。
把张阳安排进易中海那个院,那不是把羊往狼嘴里送吗?
易中海是那儿的一大爷,全院都听他的。张阳一个外来户,住进去能有好日子过?
赵大炮气得脸都红了。
他还以为杨卫国不记仇的,起码能公事公办。没想到这老东西心眼这么小,明着不敢动,暗地里使绊子。
可作为保卫科的三大队长,很多事他帮不了。保卫科管的是厂里的治安,出了厂门,进了院子,那是街道办的事,是派出所的事,他插不上手。
可是职工的安全,他没问题啊!!
赵大炮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阳,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“你起来!”
他一把把张阳拽起来,“以后不论是在院里还是厂里,但凡有人欺负你,你只管提我名字。就说赵大炮说的,谁敢动你,让他来找我!”
张阳被他拽起来,站都站不稳。
赵大炮看着他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厂里明眼人都知道,杨卫国的死对头是谁?是李怀德,管后勤的副厂长。俩人斗了好几年,见面都不说话。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怀德,说不定就不用去车间。
这孩子己经把杨卫国顶死了,车间那伙人全都是吃人的玩意儿,能教这孩子什么东西?易中海在那儿,贾东旭在那儿,那帮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。
赵大炮想了想,有了主意。
“这样,你先不要担心那么多。”
他指着旁边的椅子,“那儿有衣服,有吃的。你先去澡堂洗个澡,然后换一身衣服,吃饭。吃完,你安心睡下,我去给你找个能够跟杨厂长抗衡的人。”
张阳看着他,眼眶有点热。
从河南走到北京,走了一年,见过多少死人,见过多少冷眼。没人帮过他,没人给过他一口吃的。
今天这个赵大炮,跟他素不相识,却拿枪对着八级钳工,替他出头,现在还要帮他找人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沓钱,数了两百块,硬塞给赵大炮。
“赵队长,这钱你拿着,去买点东西。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,我不能让你空着手去求人。”
赵大炮一愣,赶紧推回去,“你这是干什么!我不要!”
张阳不松手,“赵队长,你要是不收,我这心里过意不去。你拿着,买两条烟,买瓶酒,好办事。”
赵大炮看着他,看着那双瘦得皮包骨的手,那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,指甲缝里还塞着泥。可就是这双手,硬是把两百块塞进他手里。
他叹了口气,把钱收下了。
“行,我收着。你放心,这事儿我给你办妥。”
张阳点点头。
他拿着衣服,跟着保卫科的人往澡堂走。路上经过厂区,天己经黑了,路灯昏黄黄的,照着空荡荡的马路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呜呜的,拖得很长。
澡堂在保卫科后面,一间不大的屋子,里头有几个水泥池子,热气腾腾的。保卫科的人给他打了热水,让他慢慢洗。
张阳脱了那身破棉袄,站在池子边,看着水里的倒影。
瘦得皮包骨头,肋骨一根根数得清,腿上全是冻疮,脚底板磨得全是老茧。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体。
他慢慢走进池子,热水漫过小腿,漫过膝盖,漫到大腿。
烫得他龇牙咧嘴,可那热乎劲儿从皮肤往里钻,钻到骨头里,舒服得他想哭。
他坐在池子里,靠着池壁,闭上眼睛。
今天这一天,太险了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四合院,易容聋老太当街杀王主任》— 五月五发发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