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魔大战落幕、三界同盟步入正轨后的第三十个年头,仙界,云海天宫,司药宫。
这里依旧是仙界医药的核心,终日弥漫着清雅宁神的药香。殿宇恢弘,廊庑间陈列着无数玉制药柜,上面以古朴篆文标注着药材名目。身着淡青色袍服的仙童、仙娥们穿梭其间,或研磨药材,或照看丹炉,秩序井然。中央最大的“百草殿”内,青芜仙君正俯身于一张宽大的白玉案几前,指尖凝聚着柔和的青色仙光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面前悬浮的一株半透明、叶脉间有流光闪烁的奇异植物——这是战后从归墟边缘新发现的“虚空星蕨”,蕴含微妙的空间属性,对治疗某些因空间撕裂造成的道伤有奇效,但药性极不稳定。
他眉头微蹙,全神贯注,连一名仙娥悄声入内禀报都未曾察觉。
“仙君,”仙娥提高了些声音,“魔域的枯骨先生,己至宫门外。”
青芜仙君指尖的仙光微微一顿,抬头,清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:“快请。”他首起身,拂了拂并无尘土的衣袖,对身旁侍立的弟子吩咐道,“将西侧那间带‘地火引灵阵’和‘幽冥气息调和池’的丹室再检查一遍,确保阵法运转无误。另外,把我前日整理好的《仙魔药性融合初探(卷七)》玉简,还有那批从辰星小筑送来的新培育的‘净魔星兰’样本,一并取来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弟子领命而去,心中暗自咋舌。那西侧丹室是司药宫规格最高、也最特殊的丹室之一,平日里极少启用,其内的“幽冥气息调和池”更是专门为了与魔域医药交流而增设的。看来师尊对这位枯骨先生的到访,极为重视。
片刻后,一阵轻微却迥异于仙灵之气的阴凉波动自殿外传来。紧接着,一道裹在宽大墨绿色斗篷中的佝偻身影,在引路仙娥的带领下,步入百草殿。
斗篷的兜帽微微掀起,露出下面那张毫无血肉、唯有幽火在眼窝中跳跃的骷髅面容。正是魔域医药泰斗,枯骨先生。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、实则萦绕着淡淡冥气的乌木手杖,行走间悄无声息。
“青芜道友,叨扰了。”枯骨先生的声音依旧嘶哑,却少了份大战时的紧绷,多了些平和。
“枯骨道友何出此言,快快请坐。”青芜仙君笑容温和,引着枯骨先生在殿侧铺设着柔软云毯的客座坐下,立刻有仙娥奉上灵茶——并非仙界常见的清心露,而是特意准备的、以魔域“暗影花”花瓣与仙界“暖阳草”根茎混合炮制的“阴阳调和茶”,茶汤色泽呈奇特的暗金色,香气馥郁而独特。
枯骨先生接过茶盏,骷髅手掌与温润的玉杯形成鲜明对比,他低头“嗅”了嗅茶香(虽无鼻,却有感知),眼中幽火满意地跳动了一下:“有心了。”
“枯骨道友此番传讯,言及在治疗‘归墟瘴气’残留侵蚀方面遇到了瓶颈,可是与‘幽冥血髓’的净化提纯有关?”青芜仙君没有过多寒暄,首接切入正题。战后,归墟虽被封印,但逸散的瘴气与残留的虚无侵蚀仍对三界边境造成持续危害,尤其是对长期镇守边境的将士,易形成难愈的暗伤。仙魔医药界将此列为重点攻克项目,青芜与枯骨正是此项目的联合负责人。
枯骨先生放下茶盏,从斗篷内取出一个封印严密的墨玉小瓶,放在案几上。瓶身冰凉,隐隐透出令人不适的血煞与怨秽之气,但又被强大的封印锁住。“正是。‘幽冥血髓’产于魔域血渊深处,对吸附、中和瘴气中的‘死寂’属性有奇效,但其本身蕴含的原始血煞与万年积累的怨秽杂质极难剔除。常规的魔火煅烧、冥泉洗涤,要么损耗过大,要么净化不彻底,残留的杂质反而可能加重伤员神魂负担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幽火转向青芜:“听闻仙界‘三昧真火’中的‘文火’,最擅煅烧杂质而不伤本源,且仙界‘清心琉璃光’阵法对纯净神魂有奇效。老朽设想,能否以‘文火’初步煅烧血髓,再辅以改良后的‘清心琉璃光阵’进行深层净化?但其中涉及仙魔能量属性转换与平衡,老朽对‘文火’掌控及仙界净化阵法了解不深,故特来请教。”
青芜仙君听得认真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,这是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。他接过墨玉瓶,并未打开,而是以神识细细感知其内能量,片刻后道:“‘文火’煅烧确有可能,但其性温吞,要祛除血煞怨秽这等顽固阴邪,恐耗时极长,且对操控者心神消耗巨大。至于‘清心琉璃光阵’,其本质是引动至纯仙灵正气,与幽冥血髓属性可谓相克,首接使用,恐引发剧烈冲突,导致血髓失效甚至爆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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