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洞中，空气骤然凝固。
宋青书神色不变：“大师何出此言？”
“你的金针手法，是武当‘九宫针法’的变种。”范遥缓缓写下，“你的内力，纯阳中正，是武当路数。你年纪轻轻，医术武功俱佳——这样的人，武当只有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，写下最后三个字：
“宋青书。”
宋青书心头微震，面上却笑了：“大师好眼力。”
“几年前，我上武当时，见过你。”范遥继续写，“那时你虽年幼，如今还有易容遮掩，但轮廓未变。”
原来如此。
几年前，范遥潜入王府，为元廷办事，他到武当见过幼年的宋青书。
“大师既知我身份，当知我无恶意。”宋青书道。
范遥写下：“你来大都，所为何事？”
月光从石缝漏入，照在两人脸上。
宋青书缓缓道：“为这天下，少死些人。”
范遥笔尖顿住。
许久，他写下：“武当也要造反？”
“武当是武当，我是我。”宋青书道，“大师潜伏十七年，所图为何？”
范遥沉默良久，终于写下：
“明教范遥，见过宋少侠。”
西目相对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范遥继续写：“十七年前，阳教主失踪，明教内乱。我便潜入汝阳王府，一为打探元廷动向，二为伺机而动。这些年，我教赵敏武功，引导她向善，是想在元廷内部埋一颗种子。如今这颗种子还未发芽，我不能让她死。”
“所以你留我，是为救赵敏，也是为保住这颗种子？”
范遥点头，写下：“太子此计毒辣，若汝阳王真低头，兵权落入太子之手，天下将乱得更快。我要你做的，是让汝阳王知道真相，但又不能首接与太子翻脸。”
“离间？”
“是制衡。”范遥写道，“让汝阳王知道是太子下的毒手，但又要让他知道七王爷在暗中推动。如此，他才会保持中立，朝局才能暂时平稳——给我，也给明教，争取时间。”
宋青书明白了。
范遥要的，不是谁胜谁负，而是平衡。元廷内斗越久，明教发展时机越长。赵敏这颗种子，将来或有大用。
“我如何做？”
范遥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：“这里面是鹿杖客与太子密使往来的证据，以及鲛珠、寒玉的藏匿地点。你想办法，让汝阳王‘偶然’发现。”
宋青书接过蜡丸：“大师不怕我泄密？”
范遥看着他，缓缓写下：“你不会。你眼中看的，不是一家一派，而是天下。”
宋青书回到东院小筑，闭门取出火漆封着的蜡丸。捏碎蜡壳，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，以及一枚小小的铜钥匙。
丝帛上密密麻麻写满小字，记录着鹿杖客与太子密使三次会面的时间、地点、对话内容。最后一次，就在赵敏中毒前三日，密使交代：“事成之后，公子升任侍卫统领，赐金千两。”
铜钥匙旁刻着“东宫武库甲字柒”的细纹。
莫声谷凑近看罢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太子竟如此狠毒……连亲堂妹都下得去手！”
“无情最是帝王家。”宋青书将丝帛重新卷好，“这份礼，重得很。”
“你要如何交给汝阳王？首接献上，必引怀疑。”
宋青书走到窗边，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。雪己停，枝头积雪映着月光，白得刺眼。
“不能首接给，也不能让汝阳王知道是范遥给的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要让他‘偶然’发现，让他以为是自己的智慧，是上天的指引。”
“范瑶？”
“苦大师就是范瑶，他自毁容貌潜伏进了汝阳王府。”
“自阳顶天失踪后，范遥也不见踪影，想不到原来他潜伏在了王府！” 莫声谷震撼道。
宋青书看向莫声谷：“七叔，明带阿烬出府，去城西‘宝芝堂’抓药。药方我写给你，其中有一味‘龙涎香’，只有东宫御药房才有。你故意与掌柜争执，闹大些。”
莫声谷不解：“这有何用？”
“龙涎香珍贵，掌柜必说‘此药只有东宫才有’。你便说‘郡主性命攸关，王府重金求购’。消息传开，太子若做贼心虚，必会派人探查王府动静。”宋青书眼中闪过冷光，“届时，我会让这蜡丸里的东西，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“可钥匙”
“钥匙不用交。”宋青书拿起那枚铜钥匙，“这是范遥给我们的后手——东宫武库甲字柒号柜。若将来需要，或有大用。”
莫声谷点头，又问：“那鲛珠和寒玉的下落……”
“丝帛背面有。”宋青书翻过丝帛，背面绘着简图，“鲛珠藏在太子书房暗格，寒玉在七王府宝库。范遥标注了机关位置——他潜伏十七年，果然不是虚度。”
两人商议至深夜，定下细节。
次日清晨，莫声谷带着阿烬出府。
宝芝堂是城中最大的药铺，掌柜姓胡，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据说与宫中御医有旧。莫声谷递上药方，胡掌柜接过一看，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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