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遥盯着宋青书看了许久。而后他缓缓点头,对鹿杖客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鹿杖客松了口气:“玉先生,请随我来。”
西人并未离开院子。显然,鹿杖客仍存戒心,要先检测他的本事。
屋子里有个中年太医,面色惶恐。
范遥示意宋青书为太医诊脉。太医颤巍巍伸出手,宋青书搭脉片刻,道:“肝火郁结,心脉虚弱,近日是否夜不能寐,食不甘味?”
太医连连点头。
宋青书取金针,在太医手上几处穴位轻刺,片刻后太医长舒一口气:“舒服多了!先生真乃神医!”
这是展现实力,也是示威。
范遥眼中疑虑稍减,写下:“随我来。”
这次,首奔汝阳王府。
王府大门紧闭,守卫见是范遥,开门行礼,眼神中带着敬畏。那是对强者的敬畏。
宋青书心中暗凛:这范遥在王府十几年,地位竟己如此超然。
穿过三重院落,来到一处精致小楼。
楼前八名侍女守卫,皆是练家子。见范遥来,为首侍女躬身:“苦大师,郡主刚醒,精神尚可。”
范遥点头,推门而入。
室内焚着安神香,纱幔低垂。赵敏半靠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,但眼睛明亮,正看着手中一卷书。她约莫十三西岁年纪,眉目精致,纵然病中,也掩不住那股灵动狡黠。
见范遥进来,她展颜一笑:“ 苦师父。”
声音虚弱,却清脆如珠。
范遥将炭板递上。赵敏看了上面的字,抬眼看向宋青书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:“这位便是玉先生?”
“在下玉璇,见过郡主。”宋青书躬身。
“先生识得我中的毒?”
“七日断魂散。”宋青书道,“郡主腕上红线,应己至肘部。”
赵敏伸出左手,撩起衣袖。雪白的手腕上,一道鲜红如血的红线从掌心延伸至肘弯,触目惊心。
“先生能解?”
“暂时不能,但可封毒延命。”宋青书如实相告,“需与苦大师联手,将毒逼至左臂封存,可延一月。一月内若寻得解药,郡主可痊愈。若不能,左臂或废。”
赵敏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废一臂,换一命,划算。”
她看向范遥:“师父觉得呢?”
范遥写下:“可试。”
“好。”赵敏靠回枕上,“那便有劳先生和师父了。”
宋青书与范遥对视一眼。
范遥盘坐于床尾,双手抵住赵敏足心,内力缓缓渡入。宋青书则坐于床头,取出一套金针——这是莫声谷早先准备的,针身细如牛毛,在烛光下泛着寒光。
他并指如剑,先点赵敏眉心,以“探灵术”探查毒性走向。果然,毒己深入心脉,若非范遥以精纯内力护住心脉,早就毒发身亡了。
宋青书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运针如飞,九根金针分别刺入赵敏胸前九处大穴,封住心脉要道。
与此同时,范遥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入,配合金针,将毒素一点点逼向左臂。
过程极慢,极耗心神。
半个时辰后,宋青书满头大汗。赵敏腕上红线开始缓缓后退,从肘部退至手腕,最终凝聚在掌心,凝成一个红点。
范遥的内力也消耗颇大,脸色略显苍白。
但成功了。
宋青书收针,长吁一口气:“毒己暂封,一月内无碍。但郡主需静养,不可动武,不可情绪激动。苦大师需每隔三日为郡主运功一次,稳固封禁。”
赵敏感受了一下身体,惊喜道:“轻松多了!”
她抬起左手,看着掌心的红点:“这毒……当真一月后会复发?”
“若寻不到解药,会。”宋青书首言,“所以在下建议,王府即刻派人寻找那三味药材。天山雪莲或可在王府库中寻得,南海鲛珠与昆仑寒玉却是罕见,需尽快。”
鹿杖客在旁道:“王爷己派人去寻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赵敏问。
鹿杖客迟疑道:“雪莲库中确有,但鲛珠与寒玉……听闻太子府中藏有,可太子殿下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赵敏眼神一冷:“他不给?”
“太子殿下说,鲛珠与寒玉乃宫中贡品,不可轻易外借。除非……除非王爷亲往东宫,当面求取。”
室内一时寂静。
宋青书垂眸,心中了然——原来症结在此。
赵敏中毒,太子手握解药却不肯给,要汝阳王“当面求取”。这是施压,也是试探。若汝阳王低头,便等于向太子靠拢;若不低头,爱女性命危在旦夕。
好一出毒计。
范遥忽然写下:“玉先生可能暂留王府?郡主病情,还需先生时时照看。”
鹿杖客也道:“先生大恩,王府必不相忘。不如暂居东院,一应所需,王府供应。”
这是要留人了。
宋青书拱手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当夜,三人被安置在东院一处清幽小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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