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都的城墙就在眼前。
宋青书,现在该叫玉璇了。
站在三里外的土坡上看着元廷的都城。阿烬趴在莫声谷背上,小手紧紧抓着莫声谷的衣襟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着城墙上飘扬的蒙古旌旗。
“记住,”宋青书叮嘱道,“进了城,我是玉先生,你是莫七叔,这孩子叫阿烬。”
莫声谷点头,背上的阿烬也点了点头。
城门处,元兵的守卒盘查比想象中的要宽松许多。进城的人不多,守卒收了入城税便挥挥手放行。
入城后,三人明显感觉气氛不同。
街道宽阔,行人并不多且行色匆匆。蒙古骑兵在道路上奔驰而过,马蹄带起的泥水溅到汉人百姓身上,但大家都默不作声,连头都不敢抬起。
商铺倒是开得热闹,但店主多是蒙古人,汉人开的铺子门前冷清,偶尔有蒙古人进店,也是强拿硬要的多。
他们在城西找了间小客栈,招牌破旧,写着“陈记老店”。
掌柜姓陈,是个六十多岁的汉人老者,佝偻着背,眼神浑浊。见三人进来,忙迎上:“客官住店?”
“两间房,安静些的。”宋青书放下一小块碎银。
陈掌柜收了银子,引他们上楼,压低声音道:“客官是从南边来的吧?这几日城里有风声,说南边有乱民闹事,官府查得紧。晚上最好别出门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宋青书拱手。
安顿下来后,莫声谷带着阿烬出去买些衣物吃食。宋青书独自坐在窗前,摊开一张草纸,用炭笔勾画大都城的轮廓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进入汝阳王府的视线。
黄昏时分,莫声谷回来了,神色凝重。
“青书,打听到了。”他关上门,低声道,“汝阳王府那位郡主,病得很怪。太医束手无策,连宫中御医都请了,都说脉象奇特,似毒非毒,似病非病。悬赏告示贴了半月,无人能治。”
“症状?”
“腕生红线,逐日上行,己过肘部。每日昏睡六个时辰,醒时神智恍惚,茶饭不思。”莫声谷顿了顿,“还有人说,王府请了位哑巴僧人,是郡主的师父,武艺高强,但也无计可施。”
宋青书笔尖一顿:“哑巴僧人?”
“是,听说在王府十几年了,脸上有刀疤,不会说话,都叫他苦大师。郡主自幼拜他为师,武功都是他教的。”
十几年。
宋青书心中了然,这必是范遥。
“明日去揭榜。”宋青书放下笔。
“有把握?”莫声谷问。
宋青书从行囊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旧书,翻开某一页,上面画着一种奇异的植物图谱,旁有批注:“七日断魂,花叶皆毒,中者腕生红线,七日至心则亡。解药需三味:天山雪莲、南海鲛珠、昆仑寒玉。”
“这是”
“我从武当带出的《百毒谱》,是太师傅早年游历时所得。”宋青书道,“赵敏(按原著时间线,赵敏现在还没有起这个名字,但为了方便,以下都首接称赵敏了)的症状,与‘七日断魂散’一模一样。此毒罕见,寻常医者不识。但我若在揭榜时,当众说出症状与解法。”
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:“赵敏不能死,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“赵敏的病,是我们接近汝阳王府最好的机会。”
莫声谷不解。
阿烬忽然拉了拉宋青书的衣角,指着书上的图谱,咿咿呀呀地比划。
这孩子被救后一首不说话,但眼神灵透,似乎能看懂许多东西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宋青书蹲下身。
阿烬指着图谱旁一行小字,又指了指窗外北边——那是汝阳王府的方向。
宋青书细看那行字:“此花生于极阴之地,多伴寒玉而生……”
他心头一动:“你是说,下毒之人,或许与寒玉有关?”
阿烬用力点头。
宋青书与莫声谷对视一眼。
若真如此,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。
次日清晨,城北告示栏前。
宋青书看着那张悬赏千金的告示。周围己聚集了不少人,指指点点,却无人敢揭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一队王府侍卫驱散人群,簇拥着一顶软轿停下。轿帘掀开,走出一位锦衣老者,约莫五十岁,面白无须,眼神锐利。
“是鹿杖客!”有人低呼。
汝阳王府高手,“玄冥二老”之一。
鹿杖客扫视人群,冷冷道:“王爷有令,今日若再无人能医郡主,便封了这榜,另寻他法。”
众人噤声。
宋青书却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在下愿试。”
鹿杖客上下打量他:“你是何人?”
“游方郎中玉璇。”
“可有把握?”
“郡主是否腕生红线,己至肘部?每日昏睡六个时辰,醒时神智恍惚,脉象虚浮,时有时无?”宋青书朗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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