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安二十年,腊月。
一座无名小寺里,木叶己凋尽。莫声谷在寺后的石台上打坐。
“七叔,”宋青书提着一壶热茶从寺里出来。
“尝尝这个,是寺里老僧自种的野茶。”
莫声谷睁眼,接过茶盏。茶汤澄澈,带着山野的清气。
“这茶不错。”他品了一口,“比当年在武当喝的云雾,不差。”
“是心境好了。”宋青书在他对面坐下,“同样的茶,十年前喝是苦,十年后喝是甘。”
莫声谷笑了。
是啊,心境好了。
这些年,他们从武当出发,南下岭南,东临沧海,西出阳关,北至雪原。
看了荔枝挂满枝头的闽南,看了千帆竞渡的泉州,看了大漠孤烟的敦煌,看了林海雪原的长白。
这是他们用半生心血换来的盛世,如今用双脚,一寸寸丈量过了。
“青书,”莫声谷忽然道,“快过年了。”
“嗯,”宋青书望向北方,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是该回去了。”莫声谷放下茶盏,“今年叫无忌他们来武当过年吧。”
宋青书一怔:“七叔想见无忌?”
“想。”莫声谷缓缓道。
“那孩子,虽然他后来去了明教,成了教主,但在我心里,他永远是当年那个在武当山上,跟在你身后叫‘宋师兄’的少年。”
“他现在是逍遥王了。”
“逍遥王也是无忌。”莫声谷笑了笑,“况且,这么些年无忌也该见见他太师傅了。还有他那位夫人小昭,听说也是个好孩子。”
宋青书点头:“好,那我写信。只是无忌云游西海,不知在何处。”
“他在太湖。”莫声谷肯定道,“每年冬天,他都会回太湖草庐。咱们首接去太湖找他,然后一起回武当。”
“七叔怎知?”
莫声谷眼中含笑,“太湖是他义父谢逊归隐之地,也是他和小昭成亲之地。每年冬天,他必回太湖,陪义父过年。”
宋青书恍然:“那咱们这就动身?”
“走。”莫声谷起身,“赶在小年前到太湖,接了无忌,一起回武当。今年,咱们武当好好热闹热闹。”
太湖,谢逊草庐。
草庐临湖而建,简朴清雅。院中一株老梅,正开着零星的花。
张无忌在院中劈柴,小昭在檐下晒鱼干,谢逊坐在梅树下,抚着屠龙刀,听风听水。
“义父,”小昭忽然抬头,“有人来了。”
谢逊侧耳:“两个人,脚步声很轻,是高手。”
张无忌放下斧头,望向院门。
“七师叔?”张无忌一愣,“宋师兄?”
莫声谷笑了:“怎么,不欢迎?”
“哪里!”张无忌快步上前,深深一礼,“弟子无忌,拜见七师叔,拜见宋师兄。”
宋青书扶他:“不必多礼。多年不见,可好?”
“好,都好。”张无忌眼眶微热,“七师叔,您……怎么也来了?”
“来接你回家过年。”莫声谷拍拍他的肩,又向谢逊行礼,“谢前辈,多年不见,身体可好?”
谢逊“望”向他:“是莫七侠?好,好。老夫虽然眼盲,但耳朵不聋。你气息圆融,武功又精进了。”
“谢前辈过奖。”莫声谷看向小昭,“这位便是小昭姑娘?”
小昭盈盈一礼:“小昭见过七师叔,见过宋师兄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莫声谷点头,“今年小年,武当山上团圆。我与青书特来接你们,回山过年。谢前辈也一同去,可好?”
谢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老夫是戴罪之身,不便……”
“谢前辈,”宋青书开口,“往事己了,何必再提。您是是无忌的义父,是武当的贵客。武当山,永远欢迎您。”
谢逊眼眶微湿:“好!好!老夫去!”
“那便说定了。”莫声谷笑道,“今日歇息,明日启程。咱们一起,回武当。”
三日后,武当山。
紫霄宫前,张三丰正在打坐。宋远桥、俞莲舟、张松溪、殷梨亭、俞岱岩在檐下煮茶。
见众人上山,皆迎了出来。
“太师傅!父亲!各位师叔!”张无忌跪地行礼。
“起来,快起来。”张三丰扶他,上下打量,“长大了,也稳重了。”
“弟子不孝,多年未归。”张无忌哽咽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宋远桥拍拍他的肩,又向谢逊行礼,“谢先生一路辛苦。”
谢逊还礼:“叨扰了。”
“哪里话。”俞莲舟笑道,“武当能请来谢先生,是武当的荣幸。”
小昭上前,盈盈行礼:“小昭见过太师傅,见过各位师伯师叔。”
“好孩子,”张三丰点头,“都别站着了,进屋,暖暖身子。”
众人进殿,围炉而坐。茶是武当的松针茶,炭火噼啪,暖意融融。
莫声谷看着这一幕,眼中含笑。
他想,这才是真正的团圆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武当山热闹非凡。紫霄宫前摆了长桌,师兄弟几人亲自下厨。
宋远桥做鱼,俞莲舟炖鸡,张松溪炒菜,殷梨亭包饺子,俞岱岩蒸糕。
莫声谷在院中劈柴,张无忌打下手,小昭帮厨,谢逊坐在檐下,听着一院子的欢声笑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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