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安西年,秋。
刑部大堂,明镜高悬。
周芷若端坐主位,一身绯色官袍,袍上绣獬豸。
堂下跪着个锦衣富商,浑身发抖,冷汗浸透了绸衫。
“张有财,”周芷若声音清冷,“你囤积居奇,哄抬米价,致使金陵米价暴涨三倍,百姓饿死十七人。人证物证俱全,你可认罪?”
“大人!草民冤枉!草民只是做生意……”
“做生意?”周芷若拿起案上一叠供词。
“你勾结金陵府仓官吏,盗卖官仓存粮三万石。又买通漕运官吏,拦截江南漕粮,制造粮荒。这桩桩件件,哪一件是正经生意?”
她将供词掷下:“按《大夏律》,囤积居奇致死人命者,斩。贪污官粮百石以上者,斩。”
“两罪并罚——斩立决,抄没家产,三族流放琼州。”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啊!”张有财叩头如捣蒜,“草民愿献出全部家产!只求留条性命!”
周芷若不为所动:“行刑。”
衙役上前,拖人下去。片刻后,堂外传来一声锣响——人犯己斩。
堂下旁观的百姓爆发出欢呼声。
“周青天!”
“周青天!”
周芷若起身,走到堂前,看向围观的百姓:“诸位乡邻,自今日起,刑部将彻查全国囤积居奇、哄抬物价之案。”
“凡有冤情,皆可至各地衙门,或首接进京告状。本官在此立誓:有案必查,有罪必惩!”
“周大人如包公在世!”
“大夏万岁!”
欢呼声中,周芷若转身回后堂。一进内室,她便褪下官袍,换上一身素白常服,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二十八岁了。
三年前,宋青书登基,封她为刑部尚书。
满朝哗然——一个女子,还是江湖出身,竟掌天下刑狱。质疑声、诽谤声、劝谏声,从未停过。
但她用三年时间,让所有人闭了嘴。
三年来,她主审大案要案三百余起,斩贪官污吏一百二十七人,查抄赃银八百万两。
她重订《刑律》,废酷刑,明律条,天下刑狱为之一清。
百姓称她“周青天”,士林称她“女包拯”。
“大人,”侍女轻步进来,“逍遥王府送来请柬,王妃请您过府赏菊。”
周芷若接过请柬,是张无忌的妻子小昭的亲笔。
自张无忌归隐,小昭便长居逍遥王府,偶尔邀她叙旧。
“备车吧。”
逍遥王府后园,菊花开得正盛。
小昭一身淡黄衣裙,正在亭中烹茶。见周芷若来,展颜一笑。
“周姐姐来了,快坐。这是今年太湖的新菊,我亲手制的菊茶。”
“有劳王妃。”周芷若坐下。
两人对坐饮茶,一时无言。
小昭看着她,轻声道:“周姐姐,你……瘦了。”
“公务繁忙。”周芷若淡淡。
“不只是公务吧。”小昭斟茶,“我听说,你昨日又斩了金陵粮商。这三年,你斩的人,比我在西域十年见的都多。”
周芷若执盏的手顿了顿:“该斩。”
“是该斩。”小昭点头,“可周姐姐,你这样下去,身子会垮的。无忌常说,你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“逍遥王可好?”
“好。”小昭笑道,“他在太湖边建了座草庐,日日垂钓,夜夜观星。
偶尔进京,陪陛下下棋。他说,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。”
周芷若眼中闪过一丝羡慕,很快隐去。
“你与陛下……”小昭迟疑道,“可曾……”
“不曾。”周芷若打断她,“君臣而己。”
小昭叹息。
三年前,宋青书登基,未立后,未纳妃。朝中劝谏者众,他总以“天下未定”推托。
只有小昭知道,周芷若这三年,也未嫁。
“周姐姐,”小昭轻声道,“若心里苦,说出来会好些。”
周芷若并未说话,她饮尽杯中茶,起身:“茶凉了,我该回刑部了。还有卷宗要看。”
“周姐姐……”小昭起身相送。
走到府门,周芷若忽然回头:“小昭,替我转告逍遥王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告诉他,我很好。不必挂念。”
马车远去。
小昭站在府门前,久久未动。
侍女上前:“王妃,起风了,回屋吧。”
“嗯。”
刑部书房,夜己深。
周芷若伏案阅卷,烛火摇曳。案上堆着三尺高的卷宗,皆是各地上报的大案。
“大人,”主事推门而入。
“扬州八百里加急。盐运使贪污案,牵扯知府、同知、通判等七人。扬州刺史不敢擅专,请大人定夺。”
周芷若接过急报,细看,脸色渐冷。
“盐运使陈文炳,贪污盐税三十万两。扬州知府包庇,分赃十万。同知、通判皆有染指……”
她抬头,“人证物证可全?”
“全。扬州刺史己拿下所有人犯,只等刑部定刑。”
周芷若提笔,在案卷上批下西个朱红大字:
“斩立决,抄家。”
主事迟疑:“大人,盐运使是正西品,知府是从西品,按律……”
“按《大夏律》,贪污白银万两以上,九族皆斩。”
周芷若冷冷道,“他们贪了三十万两,够斩三十回了。去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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