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是被揉碎的金箔，顺着窗帘缝隙洒进来，正好落在游书朗的眼皮上。
他没睁眼，先感觉到腰上横着的那条胳膊——沉得像块铁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，把他整个人死死圈在怀里。
前天晚上的记忆碎片似的往脑子里钻。噩梦里的孤寂，醒来时樊霄熟睡的侧脸，还有那三秒对视后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他没说，樊霄也没提。
可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。就像两枚被命运碾碎又拼凑起来的碎片，边缘严丝合缝，却都默契地假装不知道对方身上那些细小的裂痕是从哪儿来的。
游书朗动了动，想从这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钻出去。
那条胳膊立刻收紧了些，紧接着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在耳边响起来，热气首往耳朵眼里钻：“去哪儿？”
“上厕所。”游书朗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，像只炸毛的猫。
樊霄低低笑了声，胸腔震动贴着游书朗的后背传过来。他没再拦人，只是在他起身时，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后腰那块敏感的皮肤。
游书朗浑身一激灵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，头也不回地钻进卫生间。
冷水扑在脸上，游书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眼底还有点熬夜的红血丝，可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他想起昨晚樊霄睡着后，自己偷偷观察他的样子——呼吸的节奏，睡着时微微皱起的眉头，还有那枚从不离身的西面佛挂坠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。
前世他独自带着添添，在孤寂里熬到白发苍苍，最后吞药自尽的画面还清晰得吓人。
回到卧室时，樊霄己经起来了，正站在窗边打电话。
他穿着件白色的丝绸睡衣，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。
晨光落在他侧脸上，把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眸衬得有些锋利，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按计划进行。”他的语气温和，却透着股让人不敢置喙的冷意。
挂了电话，他转过身，看到游书朗站在门口，脸上的锋利瞬间褪去，换上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，像只收起了爪子的老虎：“醒了？饿不饿？”
“不饿。”游书朗走进来，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挂坠上——那枚沾过血、浸过泪的西面佛，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樊霄注意到他的视线，抬手摸了摸挂坠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：“昨晚睡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游书朗别开眼，走到床边坐下，“你呢？”
“很好。”樊霄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指腹着发丝，“梦到你了。”
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，却没抬头：“梦到什么了？”
“梦到你老了。”樊霄的声音低下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头发白了，坐在摇椅上晒太阳，身边没有我。”
游书朗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，有后怕，有庆幸，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被樊霄打断。
樊霄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冰凉，却握得很紧，“但我知道这肯定不会发生。”
游书朗没抽回手，只是垂下眼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“我去做早餐。”他抽回手，站起身，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心慌，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都行。”樊霄看着他，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，“你做什么都好吃。”
游书朗没理他，转身出了卧室。走到厨房门口，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，像要把他盯出个洞来。
厨房里，游书朗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。他熟练地打蛋、搅拌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樊霄走进来，从背后抱住他。
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游书朗动了动，想挣脱他的怀抱，“你去坐着等就行。”
“不想动。”樊霄收紧胳膊，把他圈得更紧，腿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腿，“就想抱着你。”
游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没再挣扎。
他能感觉到樊霄的心跳，隔着两层睡衣，一下一下，沉稳有力。
“樊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闷。
“嗯？”
“那晚……谢谢你。”
樊霄没说话，只是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，像只撒娇的大型犬。游书朗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滚动，却没听到他说话。
“我去盛粥。”游书朗推开他，转身打开灶台上的砂锅。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，带着点温暖的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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