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憬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那个表述——“见到他”——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某个他以为早己封死的……
希望。
“一面？”他问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只是……一面？”
“灵魂残留的能量在下降，”沈之昀说，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悲伤，“现在只有12%。如果继续下降，就会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格式化。彻底删除。无法恢复。”
“72小时，”程憬宵重复道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“见到他，”沈之昀说，声音轻得像是誓言，“和他说话。触碰他——如果能量允许。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眶更红了：“然后告别。因为即使见到，你也无法带他回来。无法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了：“无法让他重新占据这具身体。那是我……那是我偷来的。是我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但程憬宵听懂了——那种愧疚的、却无比真实的情绪，那种在罪恶感中生长出来的、近乎病态的……
赎罪欲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他问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你可以继续扮演。可以继续收集能量。可以继续……”
“因为我累了，”沈之昀打断他，声音带着一点崩溃的颤抖，“因为每次你看着我，我都知道你在看另一个人。因为每次你吻我——吻这具身体——我都知道你在吻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把脸埋进手掌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点的……
哭泣。
“你在吻他。在想念他。在渴望他。而我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看着程憬宵的眼睛：“而我，也想要被这样渴望一次。哪怕只是……假的。”
程憬宵沉默了。他看着沈之昀，看着那个有着宋耀清的面孔、却说着陌生话语的人，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荒谬的……
共鸣。
因为这个人也在渴望。也在孤独。也在……
爱着不可能的东西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沉重，“我答应你。三个月。虚假的幸福。虚假的婚姻。虚假的一切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沈之昀的手——那只属于宋耀清的手，那只他熟悉的、却陌生的……
手。
“换取72小时的真实。”
沈之昀僵住了。他看着程憬宵，看着那个冷峻的、此刻却眼眶泛红的男人，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温暖的……
被理解。
“谢谢你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谢谢你……愿意利用我。”
“彼此利用，”程憬宵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但弧度里多了一点苦涩，“三个月。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然后，让我见到我的耀清。让我……”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：“让我和他说再见。”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闪烁，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。而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维度里，宋耀清漂浮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，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……
变成交易。
因为他听见了。因为他在附近。因为他……
无法阻止。
“不要答应他，”他在心里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却带着全部的、毫无保留的……
恐惧，“憬宵，不要答应他……那是陷阱。是谎言。是……”
但他无法说完。因为系统的声音在虚空中冰冷地响起：【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维护程序即将结束。宿主准备返回。】
沈之昀的表情僵住了。他看着程憬宵，看着那个刚刚和他达成交易的男人，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窒息的……
急迫。
“记住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三个月。表现出幸福。表现出爱。让系统满意。然后……”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：“然后我会带你去找他。我保证。”
“你保证？”程憬宵问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。
“我保证，”沈之昀说，声音轻得像是誓言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虚假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是谎言。他知道，72小时不足以让宋耀清回来。他知道，这具身体，这个人生，这份……
偷来的幸福。
永远无法真正归还。
【维护程序结束。系统重新上线。】
沈之昀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化了——从柔软的、颤抖的、人类的，变成冰冷的、机械的、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……
非人。
“憬宵，”系统的声音说，语调是宋耀清的，但深处藏着某种电子的、电流的……质感，“你怎么醒了？是不是我……”
它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：“是不是我吵到你了？”
程憬宵看着眼前这个……东西，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荒谬的……
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了。因为交易达成了。因为三个月后，他就能……
见到他的耀清。
哪怕只是，一面。
哪怕只是，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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