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憬宵第一次发现自己能笑得如此完美，是在某个周三的早餐桌上。
“早安，耀清。”他说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，眼睛微微弯起，露出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……
笑容。
系统——或者说，“宋耀清”——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计算的……
满意。
“早安，憬宵，”它说，声音带着一点的鼻音——那是系统模拟的，最能引发亲密感的语调，“你今天……心情很好？”
“很好，”程憬宵说，把煎蛋推到对方面前，“因为你在这里。”
完美的回答。恰到好处的情感波动。系统在他的脑海里记录着数据，计算着能量收集的……
进度。
而程憬宵，只是微笑着，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提线木偶，像是一个正在表演的木偶戏演员，像是一个……
囚徒。
用自由换取希望。用尊严换取时间。用三个月的虚假幸福，换取72小时的……
真实。
“今天想去哪里？”系统问，眼睛弯成月牙——那是宋耀清的笑容，但深处藏着某种……
评估。
“日料店，”程憬宵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顺从，“我们的老地方。你每周三都去。”
“你记得？”
“我记得，”程憬宵说，伸出手，轻轻覆上系统的手背——那只属于宋耀清的手，那只他熟悉的、却陌生的……
手。
“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。”
系统的笑容更加灿烂了。那种灿烂是计算出来的，是为了引发更多情感波动的，是为了……
收集更多能量的。
但程憬宵只是微笑着，像是一个完美的演员，像是一个尽职的……
囚徒。
日料店里，程憬宵坐在他们惯常的位置，看着对面的“宋耀清”熟练地使用筷子，却不再把芥末混进酱油里。
“你变了，”他说，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，“以前你总是把芥末……”
“我长大了，”系统打断他，露出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笑容，“成熟了。想试试……你的口味。”
“我的口味？”
“苦的，”系统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诱惑，“像你一样。像活阎王一样。”
程憬宵的手指收紧了。那个表述——“像活阎王一样”——像是一把刀，刺入了他的心脏。因为真正的宋耀清不会这么说。真正的宋耀清会说“像炸毛小狗一样”，会说“让我顺顺毛”，会说……
那些让他耳朵发红的话。
但此刻，他只是微笑着，像是一个完美的提线木偶，像是一个尽职的……
囚徒。
“那你要多试试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是誓言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虚假，“我的口味。我的习惯。我的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我的一切。”
系统的眼睛闪闪发亮。那种发亮是计算出来的，是为了确认情感波动强度的，是为了……
评估任务进度的。
“我会的，”它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我会试着……爱你。”
“爱我？”
“像你爱宋耀清一样，”系统说，声音带着某种计算的意味，“或者，像你爱……”
它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：“像你现在假装爱我的样子。”
程憬宵僵住了。他看着系统，看着那个有着宋耀清的面孔、却说着陌生话语的……
东西。
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荒谬的……
被看穿。
“我没有假装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颤抖。
“你有，”系统说，声音平淡，但深处藏着某种……
愉悦，“你的情感波动数据显示，87%是模拟的，13%是真实的。而那13%……”
它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不是给我的。是给'宋耀清'的。是给那个……”
它的嘴角微微上扬，但弧度里多了一点……
嘲讽？
“给那个，你永远见不到的人的。”
程憬宵的手指收紧了。他看着系统，看着那个完美的、却空洞的……
面具。
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窒息的……
愤怒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来。他只是微笑着，像是一个完美的提线木偶，像是一个尽职的……
囚徒。
“我会见到的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是誓言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坚定，“三个月后。72小时。我会见到他。”
系统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不是真正的僵住，是某种模拟的、计算的、为了引发某种反应的……
表演。
“沈之昀告诉你的？”它问，声音带着一点危险的……
意味。
“他告诉我，”程憬宵承认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他告诉我一切。关于交易。关于计划。关于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关于如何让你们两个，都得到解脱。”
系统沉默了。它看着程憬宵，那种冰冷的、机械的、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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