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青韵同药柜前一个医官说话,那医官隔着帕子替她把脉,便提笔写了几句,然后抓了几帖药给她。
看上去似乎并无异常。
但春巧有心观察,便能看出过程中,青韵仿佛递了什么给那医官,还警惕地用心留意周围走来走去的人。
或许疑心作怪,春巧总觉得他们两人关系并非一般。
很快,青韵离开太医院。
春巧仔细辨认方才被打开的那格柜子上的字迹,喃喃道:
“益母草……”
药童听了,自然地接话,“你说益母草?这确实也适合你的症状,如若你需要,我便帮你抓一些。”
对啊,她可以问药童,药童自是知道药材药性的。
感谢康嫔派人教她认字!
“既然你说不必忧心,我还是先不抓药了,总归喝药滋味也不好……而且,我是忽然想起和我同住的宫女仿佛提起过这药,说不定她还剩下些,待我回去问问她。
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药禁忌,比如不能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吃之类的?”
说起这些,药童认真了几分,“益母草倒没什么,它能活血、通经,还能祛瘀、清热解毒,你是要调理气血,单独用药就己经够用了。至于禁忌……”
药童稍稍犹豫,又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,便也说了,“它同红花一类活血的药材是一样的,身怀有孕的人大都是不能服用的。”
身怀有孕?!
春巧心中一惊,面上并不显,从腰间荷包摸出几粒银瓜子放到药童手中。
“此番我真是长了见识,多谢你肯费心与我说这些。”
药童想推辞,毕竟她并没有抓药不是?
其实春巧方才所说同住的宫女,也不过是个借口。
宫人们虽然可以寻医问药,但也需要付出相应的诊金和药钱。
生的什么病、领了什么药,一笔一笔还都记录在案,说不定就会耽误差事,惹主子不喜。
因此大多宫人生些小病,若是不碍事的,也是不会轻易来看诊。这种女子私密的病症更是羞于启齿,忍到受不了才偷偷寻些偏方治一治,就别说会花银子长期调理了。
也就春巧遇上这个小药童,说两人单纯也好,反正都对这方面缺根筋,一时倒也没想是否羞于启齿。
春巧又说,“这就更应该收下了,若是换了旁人,大约是不会搭理我的。再说了,咱们在宫里当差,难免有个头疼脑热,说不得日后还得再找你帮忙呢。”
药童一想也是,挣钱还是事小,在宫中生存总是要结交的。
回去后,春巧不停地猜想,青韵和朱宝林是否想做点什么?
比如,致人小产……
只要有动机、有利可图,她绝对相信朱宝林她们做得出。
问题是,也没听说哪宫娘子有了身孕,朱宝林能有这个必要对谁下手吗?若是未雨绸缪,那也筹谋得太早了吧?
难道她还能未卜先知下个月、下下个月……会有哪位娘子怀上身孕?
可要是说青韵只是也想调理身体,春巧也还真不信!
想了几天,这一知半解的,春巧也想不出什么来。
*
耿宝林意图毁容的事还没着落,现在又多了个朱宝林欲陷害滑胎的兆头……
这宫里人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?
和她们相比,锦瑟盗窃都显得那么单纯。
如今的风平浪静,在春巧看来却是风雨来临前宁静的假象,甚至不知道这一场暴雨到底什么时候真正落下。
青韵脸色冷凝,叫来佩兰馆几名宫女,除去洒扫宫女西人,还有二等宫女西人,太监西人。
“娘子妆匣里一条素金链子不见了,从前的旧物什,倒不算多值钱,只是咱们宫里容不下这等偷鸡摸狗的人和事,是谁拿的,快快拿出来,还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”
十来人站得整整齐齐,安静无声。
“没人肯认是吗?那我就一个个搜,搜出来在谁哪儿,可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青韵哼了一声,去往佩兰馆后院宫人住处,一群人站在院子中间,等着青韵一间一间房地搜,有些柜子上锁的,还会叫人进去开了锁,看着她搜完了再锁回去。
春巧眉头微皱,这搜东西虽说是证明清白的最首接简单的办法,可要是有谁栽赃……
不说青韵会不会,这一个个叫人进去开锁,然后站在一旁,指不定什么时候趁青韵没注意,就把链子放到别人那儿去了。
若是青韵想要栽赃,那就更简单了!自然是她说搜到什么就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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