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瞧，这宫女比防风阁里的宫人们年纪都要小得多，倒可一用。
毕竟和三公主年纪相仿的本来就不多，染病的就只有迎歌一个，总不能为了试药，硬要人家好端端的小孩染上疫病吧，说出去不仁德啊。
如今春巧自动请缨，他们也没什么理由会推辞。
其实，若要申大夫来说，作为医者，根据病人的年龄和身体情况去斟酌剂量本是最基本的，而且这新药方也经过试验是有效的，再加上三公主体质特殊，哪怕找个同岁的试药，可能也未必能起到多少参考作用……
不过，毕竟是为皇家、为公主治病，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走的，这样万一日后有个什么，追查起来也不怕哪里不合规矩，会被抓去问罪。
太医将此事禀告帝妃之后，皇帝倒没说什么，贵妃看着春巧满脸复杂，又是怜惜不忍，又是欣慰感动，“好孩子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试药一事，春巧也不只是脑子一热。
虽然她进宫来做宫女，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，妃子公主，管事的、还有其他宫人，说起来她谁都得罪不起，卑微如尘埃，但这并不意味着，她理所应当地就该为这些主子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。
她进宫来，本就是为了活的。
可看看现在的局面。
尽管春巧觉得那和自己没有关系，但切切实实地，她侍奉过的前两个主子都死了，还死得不太寻常。她都不知道，如果三公主再出了事，她还有什么将来可言。
还有一点就是，作为公主身边的玩伴，她们每天醒来就和公主待在一处，首到公主歇息。这病会过人，但怎么公主病倒了，迎歌病倒了，连梧桐也病倒了，偏就春巧还好好的？怎么这好福气的不是三公主呢？
这试药，对春巧来说算是一次自救的机会。
当然，她也没得选择。
如果春巧不主动站出来，那就是贪生怕死，不够忠诚，无论三公主能不能平安度过此劫，贵妃、甚至是公主都会对她产生隔阂，必不会再留她在身边……倒不如她主动请求，还能博得贵妃的好感，留一个勇敢忠心的好名声。
反正，那有效的药也己经研制出来了，想来咬咬牙还是能熬过去，不至于丢了性命的。
春巧想着，眼前不禁浮现三公主、迎歌她们被病痛折磨的憔悴模样，耳边又仿佛响起曾经的欢声笑语。
*
试药刻不容缓，春巧身上、屋里所有关于防护疫病的东西全都撤了下来，太医不知拿来些什么东西，抹的喝的都有。
一通忙活之后，春巧躺在床上，安静地等待发病。
这病发作得很快，春巧先是感到头晕口干，接着是头痛、喉咙痛，然后身子忽冷忽热，开始烧起来了。
为了快点达到想要的状态，太医们一开始并没有给春巧用药，等她出现惊厥、呕吐的症状后，才开始用些清热解毒的药来稳定一下她的病情。
春巧整日昏昏沉沉，不分白天黑夜，待她好不容易恢复些精力，己经不知道是几天之后。
她刚睁眼便感觉到唇边的温热，稍稍侧头一看，是个蒙着面纱的宫女在给她喂药。
春巧知道，这宫女的职责就是每天给她喂药，偶尔擦擦手脚换换衣裳，之前迎歌那儿也是一样的，毕竟她们病得迷迷糊糊，根本不能自己照顾自己。
“你醒了？”
春巧想要坐起身来，可是浑身疲累，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宫女继续给她喂药，“你才刚刚有些好转，折腾也是白费力气，还是先在床上多躺两天吧。”
很快喝完了一碗药，春巧觉得喉咙舒服了不少，忙问道，“请问这位姐姐，公主现在如何了？”
她一张口，声音还是沙哑。
宫女用温热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和脖子，“我不是在殿内伺候的，知道得也不太清楚，不过听说公主脉象平稳了许多，想来是要大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好像叹了口气，“你要是还想回到公主身边伺候，就好好休息吧，别落下什么病根。”
如果落下病根，要只是腰背手脚不适还好，要是像咳嗽出疹子那种难以掩盖的，必然不能再贴身伺候，要是再严重些，怕是连宫城都不能留了。
宫女说完，便兀自收拾东西，离开了屋子。
药材特有的清香浅浅萦绕在鼻间，春巧心中稍定，来不及思考更多，没过多久又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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